弘音

墙头众多,有缘则更。
吃的是评论产的是粮!请和我说话!
写矫情文学的是弘音本音。
写狗血ooc的是表妹黑音,望周知。

还是警示一下大家,喜欢哒宰什么都行,别学自杀……【。】


【芥太】梦境妖精

又名芥川龙之介的肮脏想桃子之梦。天雷ooc,写论文快疯了摸个鱼,谨慎阅读。在梦里有少年宰,预警一下,说的比较委婉了该懂的都懂了吧。

………………

 

    “芥川。”

 

    芥川模糊地答应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他意识到梦境中那嫣红的唇舌属于谁之后,他就无法自拔地要去答应他了。

 

    “芥川龙之介。”那个人又唤了一声。芥川老老实实又应了一声,像小狗般乖顺又温驯。他们都知道这是狂犬虚伪的表象,但是芥川总是乐意在他面前装一装的。

 

    “龙之介。”这次芥川不肯答应了。他想这梦实在荒唐,自己尚且还不用幻想出这样不存在的温柔语调聊以慰藉。他几乎讨厌起这一声温柔的呼唤了,为什么这个梦境的妖精不肯好好扮演太宰先生的角色?

 

    梦境的妖精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芥川清醒过来的一瞬间,虚幻的景象一下子现实了起来。是清醒梦,还是什么别的异能力吗?芥川龙之介这样想着。他的眼神从太宰治缠惓的黑发上掠过,然后是他幽深的鸢眸。再往下是削瘦的肩,波洛领带的蓝宝石卧在他浅浅的锁骨窝下方,还有沙色风衣里裹着的细细的腰。真像啊,芥川不带什么感情地评价梦境的妖精,并不为自己如此了解老师的性感带而感到羞愧。

 

    梦境的妖精的嘴开开合合,芥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有必要这么还原吗?他蹙起眉头。在现实中他得强压着耐心聆听来自老师每一句晦涩难懂的教诲,在梦里他不用。芥川龙之介干脆地用嘴封住了梦境妖精的喋喋不休。

 

    梦境的妖精惊怒地挣扎,他似乎想要斥责什么,终究败退在芥川不给喘息机会的舔舐深入。芥川含着他一小截舌尖,轻车熟路地按住妖精的手腕。他不想在梦里都要还原老师的毒打。他渐渐又不满足,一边贪婪地索取,一边还要不满地挑挑骨头:太宰先生的唇应该是干燥的,没什么血色,有时还微微起皮,不该这样嫣红柔软;太宰先生轻佻地调戏过多少女孩儿,不该这样轻易被他占据主动,发出微微的哼喘;太宰先生的口舌该是蛇一样的冰凉冷硬,不该被吮吸出啧啧的水声,太过涩情……他不大高兴地想到,梦里的妖精实在不够敬业。

 

    梦里的妖精对他开了木仓。

 

    他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就算这样那也是个不合格的梦,他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深深觉得实在该把太宰先生的脸贴在上面。他思考了三秒钟,认定这对自己不仅有警醒作用,还能协助脱敏疗法——下次遇见太宰先生的时候要更冷静一些,让他刮目相看才行。

 

…………

 

    又是梦。芥川有些懊丧,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做梦会影响睡眠的质量,而且有太宰先生出现的梦境也很难定义究竟是好梦还是噩梦。在太宰先生叛逃的两年里他常常做梦,总是梦到太宰先生死了——溺死、烧死、上吊、安眠药、各种锐器。最常梦到的是那个漂亮的黑脑袋被磕在台阶上,然后“嘭”“嘭”“嘭”三枪。是港黑处理叛徒的方式。

 

    太宰先生在他的梦里总是在死。然后他就会醒过来,回到太宰先生仍然在逃的现实。芥川龙之介笑自己,太宰先生怎么会死?他死了太宰先生都不会死。太宰先生厉害得不像一个人,所以人类的死亡方式放在他身上都显得像一出滑稽剧。

 

    但是要是真的死了呢?不然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不知道他是不是自杀成功了,好去见那个男人,织田作之助。他想到太宰治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比如大海,那个漂亮过头的男人会飘荡着,然后沉下去,鱼群会在他苍白的肋骨里穿梭,亲吻他鲜红的心脏。他对比了一下一个肿胀腐烂的尸体和一个在臂弯里冷去的美人,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处决来的好一些。不过首领不一定会把这个机会留给他,也许是亲自动手,又或者交给忠诚的中原中也。又或许网开一面呢?只要太宰先生愿意回来。

 

    他因此总在深夜跑到横滨的码头,在冷风里看潮汐涨涨落落,寻找可能漂浮的影子。手底下的人以为他来加班看护军/火的走/私,肃然起敬地感谢他。

 

    但是这种境况在太宰治重新出现的时候好转了不少。芥川龙之介已经享受了很长一段时间安稳的睡眠,不太想回到闭眼就是太宰治一千零一种死法的日子。上一次的梦还能算是精力太久没有发泄的意外,这次白天才和人虎打过一架,又是怎么回事?

 

    芥川龙之介归因于白日里人虎黏在太宰先生背后的样子碍了他的眼。他有些疲倦,对这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感到无可奈何地厌烦起来。他见不到太宰治的时候总是不大喜欢太宰治,连带讨厌满脑子只剩下取得他认可的自己,但是下一次遇见他,这些念头就重新变作一团废纸,眨眼间就被捏成皱巴巴的纸团,从他的脑子里狠狠砸在中岛敦脑袋上,只希望把他那张蠢脸从他的太宰先生身边砸开。

 

    好在梦里没有人虎。他老实不客气地把头枕在梦境妖精的膝上,疲倦地闭上眼睛。他只希望这个梦境早点儿消失,仅此而已,身上的伤刚涂过药,还在火辣辣地疼,他得好好睡一觉,明天才好起来振作精神。至于为什么采取这样厚颜无耻的方式休息——芥川龙之介把脸埋进梦境妖精的衣摆,由着自己的心意把他身上的沙色风衣变成黑色西装外套,才觉得称心如意——白日里暂且把太宰先生借给人虎了,梦里总该讨点儿便宜。

 

    梦境的妖精哎哎地叫。“饶了我吧,我对抱男人可一点兴趣也没有。”芥川龙之介不耐烦地伸手抱住他的腰,加大了箍住他的力道,成功把妖精的抱怨噎了回去。

 

    芥川龙之介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大概是“也抱抱我吧。”“您凭什么偏心。”这类自己都不理解也不记得了的疯话,咕咕哝哝了好一阵,才在梦境妖精身上苦苦的咖啡味道里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芥川直直对上了太宰先生的眼睛。他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直到彻底回神。他对天花板上贴着的照片认真地说了一声早安,加上了敬语。这是他好不容易从首领那里得来的,十五岁的太宰先生,每次看见都恍惚觉得自己终于追上了岁月。这实在是让芥川感到一丝隐秘的愉快。

 

    他决定在换绷带之前先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

 

    第三次进入这种境地,芥川龙之介已经相当适应了。有个梦境其实算是个不错的东西。他掰着梦境妖精纤长的十指,摩挲他细细的指腹。他认定梦境不过是拙劣的模仿,太宰先生再安逸也不该没了指尖薄薄的枪茧。转念一想,如果为了隐藏身份特意磨去了这些标志,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开始费劲地去回想太宰治教过他的林林总总,夹杂在血与泪之间的教育刻在骨子里,但是人总是不用骨头思考东西的。芥川龙之介最后还是放弃了,在梦里的时光怎么好拿来想白天都想不明白的东西?更何况,太宰本身看中的大概也不是他这方面的能力。

 

    有时候芥川龙之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愚笨还是不愿,他心里知道太宰治想给他赋予一些新的东西,但是自己仗着那些被看中的原有的东西不肯低头。于是相持不下,就像是太宰治想要拽着他推着他走上什么别的路,却忘了松开芥川脖子上拴着的链子。又或是现在他终于放手让他去了,芥川却还坚持地咬着他的裤腿,不肯放弃,不肯离去。

 

    这样一想,芥川自己就有些惭愧了,他惭愧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梦境妖精的指缝,然后一边道歉一边吻他的唇。妖精先生骂了他好多,疾言厉色。他先是本能的退缩了,然后又被他点醒:“我看你也就梦里有这个胆子。”不愧是太宰先生,梦里也是如此智慧。他想。既然是在梦里,那么孟浪些肮脏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是个不敬师长的东西,他就像那个在瓶子里关了五百年的恶魔,只想把把他放出来的太宰先生——他的那一点儿希望,他生命里至高的意义——吞吃入腹。

 

    芥川龙之介舔了舔唇。这是梦呢,他沉醉地想,他忍得好久了,太宰先生为什么不肯带他走?是因为嗅到他身上危险的马脚了吗?他这一生都会是追逐着太宰先生足迹的恶犬,又要当他自毁路上的绊脚石,太宰治就算是块吸铁石,吸引也该是双向的吧?要是不是,芥川也得把他往自己身边扯。脱敏反应。他想到天花板上十五岁的太宰先生,玫瑰花一般的年纪,看起来还那么小,似乎比他还瘦弱?又脆弱又黑暗,又青涩又危险。芥川龙之介深深地着迷着,说不清是因为那个少年会长成太宰先生,还是太宰先生曾经是那个少年。

 

    梦境妖精在他怀里缩小了,盖着宽宽大大的外套,好像能轻易折断的手腕。还有长长睫毛下无辜而吃惊的眼睛。他在芥川怀里陷落下去,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芥川原来已经是个高挑的青年了。

 

    芥川龙之介解开了他的领口。梦境妖精在他伤痕累累的手上辗转,像濒死的蝴蝶一样颤动,像初生的小猫一样尖叫。他滚烫的手指在少年细细的腰上留下自己的指痕,然后他进入梦境妖精同样滚烫的体内。梦境妖精一口咬在他的肩头,手指都酥麻得提不起反抗的力气。芥川龙之介把耳朵停留在他的心口,数着他的心跳,感到安心和快意。

 

    芥川醒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该把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去。他照例和天花板打了一声招呼,觉得下次可以再把照片再洗一次放大的,又或是加贴一份现在的太宰先生的。

 

    他决定今天的巡逻也要路过武装侦探社,如果人虎不在更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太宰先生看他的眼神格外凶恶。

end

 

想要评论。没有就算了。

【情人节24h/06:00 中太】约会约到前男友怎么破

2020宰右向情人节24h-6:00

上一棒: @阿尔法  太太

下一棒: @沈经意  太太

 

中太短打,有车尾气【捂脸】是旧情人狗血破镜重圆!谁能比我更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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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藕断丝连。”中原中也如此说。

 

讨厌藕断丝连的中原中也先生已经五年没有性/生活。这五年他香车美女风流倜傥,但是能留下来和他过夜的——是ZERO。

 

尾崎红叶叹气:“我没想过你会是这么痴情的人。”

 

“……大姐头啊!”中原中也很无奈:“都说了我不是……我讨厌藕断丝连,你不是知道我的嘛!”

 

“那就是眼光高了。”路过的森欧外笑眯眯地凑热闹:“呀,说起来也是,中也对不是黑手党的柔弱女孩子提不起兴趣也正常。最近有些可爱的黑手党大小姐刚好也到了年纪……”

 

“怎么首领也……”中原中也耷拉着头:“我真的不是看不上。就是……不想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那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尾崎红叶开始用手帕沾去眼角的泪水:“可怜见的孩子,第一次恋爱就这么刻骨铭心。”

 

“哈?我对那个死青花——咳咳,爱吃青花鱼的女孩子才没有留恋!”中原中也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突然在中途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掉下来。

 

“那么就是ED。”爱丽丝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尾崎红叶恍然大悟,握着中原中也的手泪眼婆娑:“我都没有注意到,是这样的啊。没关系的,功能障碍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我认识一个黑医生有很好用的药……等治好了你也可以再去追你的初恋情人,勇敢起来!”

 

“……。”

 

中原中也保持微笑:“好的我就是余情未了但是我刚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对初恋女友的不舍不仅如此还突然感受到了自己过去几年的空虚寂寞非常饥渴因此我今晚就去约人上床。再见。”

 

望着瞬间绝尘而去的背影,森欧外和尾崎红叶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默。

 

“虽然我知道中也君有时候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上很迟钝……但是他是真的以为他和太宰君的事瞒得很好吗?”森欧外迟疑地发出疑问。虽然的确没有人在明面上提出来,但是他以为中原中也既然光明正大地用港黑的工资卡刷情/趣酒店的账单,在港黑大楼里让任务刚结束的太宰带着黑西装底下满身牙印吻痕参加体检——不对,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太宰要在他这儿接受定期体检——总之实施了各种都不能说是欲盖彰弥,而是‘在“绑定关系”的硕大标记上面意思意思地盖了层小破遮羞布’的行为之后,他似乎认为这件事就真的随着他们的分手而不存在了?

 

“嘛,谁知道呢。”尾崎红叶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毕竟中也君是分手之后还在自然而然地替太宰君还副卡账单,却天真地以为情报科过问他和太宰君的关系只是因为他们曾经组合过‘双黑’的缘故的人呢。”

 

“……青春啊。”两位黑手党同时发出了长长的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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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没有想到还有再打开yp软件的这一天。

 

他手机里有这个软件还是一桩故事。说来好笑,这还是他和太宰治交往的时候太宰治装的。中原中也还记得那时候他赤着上身在厨房里盯着咕嘟冒泡的咖喱,而太宰治身上盖着自己扣子全崩没了的衬衫,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玩他的手机。中原中也端出两盘咖喱的时候刚好看到沙发矮矮的靠背上突然伸出一双手臂,对着他的脸咔嚓拍了一张。

 

“死青花鱼你干什么?”中原中也侧脸挡了挡。

 

“最近很流行的一种软件,说不定可以约到很好看的小姐姐们一起殉情哦~”太宰治兴味盎然:“之前自拍的时候不小心照到你了,帮你认证一下。”

 

“帮我认证一下?”中原中也把热腾腾的咖喱放在茶几上,危险地俯下身把一只手按在沙发靠背上。

 

“啊啦,当然是把你挂在同性交友区呀。”太宰治笑眯眯地扬了扬他的手机:“可不能让可爱的小姐们被漆黑小矮人的假象蒙骗呢。”

 

“哦?”中原中也哼笑一声,把太宰治赤裸的身体从衬衫底下扯出来,欣赏着他满身的红痕和指印。他低下头,虎牙在太宰治的锁骨处厮磨,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太宰治的后腰,换来一声低哑的呻/吟:“我看你才应该好好照张相,让那些被你骗得团团转的女孩子们好好看看,她们的白马王子是怎么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的。”

 

“chuuuuya——变态——”太宰治拖长了声调,用脚使劲踹他,反而被攥住了纤细的脚踝。中原中也分开太宰治的腿,而太宰治毫不客气地咬他的肩膀。他们把刚出锅的咖喱忘在一边,又是一场荒唐。

 

从此那个软件在中原中也的手机里生了根,中原中也懒得去理它。结果这一放,就是物是人非。软件还在,那个下软件的床/伴却早已经走远了。

 

中原中也脑子里还在转着原来的事情,手上已经利索地把太宰以前发的帖子清空,又改了资料,随手发好了帖子。他难得有些后悔,其实有没有床伴哪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刚好没遇上合胃口的,和太宰治并没有什么关系。算了,把帖子删了吧。

 

他还没想完,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私信。

 

焉岛众二:约?

 

焉岛众二:互相没病没家室长得过去,不要矮子。

 

中原中也盯着‘没家室’看了一会,然后又把视线落到最后的‘不要矮子’上。

 

他使劲磨了磨牙。

 

末黑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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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约在了中原中也的一栋安全屋。

 

中原中也提前到了。也许是很多年没有约过会,他难得有一点局促。房间有部下提前布置过,虽然一地的玫瑰花瓣让他十分无语。算了,也许有人会喜欢这种‘情调’?他在桌上点好几根蜡烛,检查了一下厨房。就当做是新生活的起点吧,他想,要是合得来,玩玩情调,给他做一顿法式大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随后他想起对方的要求,气势十足地……还是往皮鞋里塞了厚一点的鞋垫。

 

“叩叩叩”有人敲门了。

 

他整理好西装——呃,yp需要这样正经吗?不过这是他第一次约,他也不太明白。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拉开门,先是一捧鲜花迎面而来,然后是一个欢快的声音:“嘿,surprise honey~ ”

 

然后从热烈的玫瑰里抬起来的,是太宰治灿烂的笑脸。

 

三秒之后。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中原中也慢慢张大了嘴巴。

 

“……焉岛众二?”

“……末黑野?”

 

“怎么是你???????”死机半晌之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叫。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23岁,同时面临社会性死亡。

 

约会约到分手五年的前男友怎么破??????

 

………………………………………………………………………………

 

“你有病吧,yp还带花??你是什么初恋的小男生吗,笑死我算了!”中原中也一边把人放进来,一边首先发动攻击。

 

“呵,不知道是哪个小矮子冒认身高,穿鞋垫?蛞蝓也就只能干出这种事了。”

太宰治反唇相讥。

 

“男人二十还能长啊!!”中原中也反手就给了太宰治脑壳一巴掌,被他提前下蹲躲开。他们两随意地把皮鞋踢开,换上毛茸茸的拖鞋。中原中也刚把太宰治的玫瑰花束怼进他几百年没用过的花瓶里,就猛然想起不妙的布置。

 

“中也——马萨嘎——你其实很期待这次的约会?”太宰治对着写满pinkpink的现场拖着长腔嘲笑他,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地找出扫把,毫不犹豫地把浪漫的场景布置变成需要打扫的垃圾现场。

 

“是哦,只要不是你的约会对象都值得尊重。”中原中也青筋暴跳,皮笑肉不笑地把蜡烛徒手掐灭:“倒是你,不是说香水会留下痕迹所以宁死也不肯喷香水吗?怎么了,这次约会比你的命还重要?”他走进厨房,暴躁地把那些用来制作法式大餐的鹅肝松露推到一边,开始淘米。

 

“嘁,某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看是部下布置的吧?让我看看——啊!果然!我不是说过衣服给我分类放好吗!还有不要专门给帽子准备一间衣柜!死蛞蝓!”太宰治的声音已经从遥远的卧室里飘出来。

 

“安全屋而已!我爱怎么放怎么放!”中原中也吼道:“味增汤要海带还是菇!”

 

“蟹肉的!没品位的帽子架!还有不要用江户甘味增!”太宰治打了个喷嚏:“你还说我喷香水??你房间里是熏腊肉吗点这么多香薰??哪个属下布置的,品味过于灾难了吧!”

 

“你煮饭吗你要求这么多?没蟹肉的!放点虾凑合凑合得了!”中原中也自顾自的决定:“给你吃都浪费了我买的龙虾!”

 

“那你别煮啊!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太宰治气得摔了手里正在折的衣服。

 

“本来也不是准备给你的!”中原中也吼回去。

 

此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是沉默。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好像都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15岁的时候,不知道森欧外哪里出了点毛病,非要把他们关到一起“打磨默契”,还不准其他人插手。他们刚同居的时候,从张开眼睛就开始吵架,吵到两个人过了饭点,饥肠辘辘地去出任务。中原中也讨厌每天都能看到自杀途中的太宰治,而太宰治则无法忍受中原中也把他的绷带和自杀工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扔出去。总之,这两个人完全是过不到一起去,最后他们屈服于生活的重压,也只能悻悻地分工干活。

 

这一过就是没停下,他们早就搬出去了,但是还是默契地留着当初那间小屋子。等他们好上之后,那里又变成了他们寻荒唐的地方。中原中也环顾四周,只觉得还好这里不是那间小屋子——在有些陌生的安全屋,他们尚且被惯性携裹着投入既定的轨道,要是换做故地重游,他不确定太宰治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摁在了墙上叫的快活。又或者是那里宽阔的料理台,有着落地镜的卫生间,还是他们都熟悉的小沙发,亦或者是……他喉结上下咕噜滚了一下,只觉得不妙又可笑——算来前前后后八年,他们还是没把那些稀里糊涂,说不清剪不断的事情给了结了。

 

可是——喜欢太宰治?别开什么玩笑了。他和太宰治从来不是那种浓情蜜意的关系。倒不如说,相看两厌才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状态。

 

他和太宰治之间是一笔烂账。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碰上他。遇上太宰治你就像是被荆棘缠住了脚,你又是疼又是恼,只想赶紧把这玩意踢得远远的。可是低头一看,这荆棘开着颤颤巍巍的花呢。血与美,死与爱,太宰治是个永远无法两全其美的东西。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他得是倒了多大的霉,才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里和他生长在一起?现在好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变成了一对背对背的小玩偶,或者是什么出生的时候没能切分开来的畸形双胞胎,知根知底,相背着走出去多远影子都连在一起。管他们两愿不愿意呢?

 

中原中也想点一根烟,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他和太宰治有时候都抽一根,但是太宰不喜欢烟味,嫌臭,也嫌容易留下味道暴露行踪,他被太宰骂过几次,也就少了。他揭开朴实无华的白米饭锅——给太宰治做饭要什么情调?死青花鱼随便做点家常菜得了,法式大餐那一丁点儿的精致分量也就是看着好看,他那个破烂肠胃受得了冰凉的冷盘才怪。

 

“出来吃饭!”他扬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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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香菇豆腐味增汤?呜哇,还加龙虾,简直是贫民和贵族的杂/交料理。”太宰治噘着嘴,勺子轻巧地在碗里转了一圈,一点儿声响也没发出来:“蛞蝓的品味也就这样了。”

 

“不想吃拉倒。”中原中也快手快脚炒了盘时蔬端出来:“想要供着你的,找芥川去。”

 

“小气。”太宰治嘟嘟囔囔:“呐,chuya,你试过换一种蘑菇吗?我最新找到的毒蘑菇,无论是味道还是效果都超——赞!要是能毒死你就再好不过了。”

 

“当着我的面说啊,太宰你倒是胆子见长。”

 

他们面对面吃饭。脱离了饭菜的话题,他们之间的气氛又沉下来。

 

“说起来,当初是怎么分的手?”

 

太宰治坐在餐桌前,没头没脑地这么问中原中也。

 

“谁知道,和你在一起十分钟能想600次分手。”中原中也呛他:“左不过就那些事。你在港黑还能对付对付,你去了武装侦探社还想我倒追过去哄你不成?”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被恶心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分的手?

不如先问问是怎么在一起的吧。太宰治想,当时实在是不该饥不择食。就算没有那种香香软软,让人一眼看到世界上所有温柔的小姐姐一起殉情,也不该在战场和生死之间被个活蹦乱跳的荒神迷了眼,去贴一贴他身上的温度。

 

他和中原中也之间是一段孽缘。世界上既然生出来一个太宰治,为什么要再生出来一个中原中也?他既然是一个人,为什么生下来心里被镂了一个神的痕?中原中也既然是一个神,又凭什么活的比任何人都像个人?一个是身为人的非人,一个是身为非人的人,他们相看两厌还不够,异能力偏偏还是锁匙相对。难不成老天爷竟然是个恶趣味的家伙,要把他们死活捏在一块儿?

 

可是晚了,他们两半推半就就是长岔了。信任实在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在无声的默契和漫长的时间里野蛮生长,盘根错节。也不知怎么的,那些针锋相对就发酵成了另一种微妙的情感。他们两别别扭扭地在一起,又是吵又是闹,那时的中原中也还不是所向披靡成熟果决的黑手党干部,太宰治也不是算无遗策稳坐钓鱼台的笑面棋手。

 

他们在十五岁相遇,是少年意气也是峥嵘岁月,在冬夜的街头分享过同一听滚烫的咖啡,在夏夜的森林让汗水打湿了肮脏的作战服,在死人微凉的鲜血前掐过架,也在硝烟未散的废墟里接过吻。他们稀里糊涂地滚上床,偷尝禁果的时候叫得像一对刚发情的幼猫,少年的玫瑰色的肢体在不大的床上纠缠在一起,青涩地想把对方镶在自己身上,结果第二天两个人身上都挂彩。

 

再然后他们长大了,分开了。先是冷战,然后是急眉赤眼的怒骂,最后他们假装没有过那么一段在争斗间隙中不清不楚的过去。更不要说,因为挚友的离去,他离开了漩涡一般的黑暗世界,从此和中原中也王不见王。

 

但他们也不气急败坏地吵架了,不再用像是想把对方的心挖出来的力气争吵,因为他们已经清晰地知道两个人的本质是相似又相反的东西——少年时也许还有力气试图去改变对方,长大之后就只剩下隔着一段距离与对方的灵魂和睦共处。直戳着对方伤口去的话再也不轻易出口,嘲讽都显得幼稚和做作。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倔强,都是老大不小了,见面还小孩子一样地怼来怼去,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那些岁月的灰烬丝丝缕缕地在心底沉下去,偶尔发出‘噼啪’一声小小的爆裂。他们总以为那些过去早就飘散在风里,横滨的街道他们还是照样地走过,不同的足迹覆盖在同样的地方却不再相交。

 

“不要和我说你后悔。”中原中也咬着筷子露出一个笑。

 

“看上谁也不会是小矮子。”太宰治解开自己的领口:“中也都饥渴到出来yp了,怎么?港黑干部空虚到这种地步?”

 

“你不也是一样?”中原中也的眼神落在他的锁骨上——那地儿太熟悉了,让他牙都痒痒。太宰治大大方方地让他看,托着脸露出个嘲讽的笑。

 

嗨,原来那个一被咬就拖着哭腔骂他是狗的小少年就这么没了。现在留在他对面的,只剩下一个舔着嘴唇问他‘只想要咬锁骨吗’的糟糕的大人。但是这个大人还是好看,有些无辜的鸢色双眸,玫瑰一样柔软的唇瓣,满怀恶意的笑都让人觉得熟悉。

 

中原中也才不喜欢他假惺惺地披上那张老好人的笑脸。他想起来他们为什么分的手了——他看不惯太宰治的自欺欺人,太宰治又追逐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想要成为‘正确’。于是他们把往日所有积怨一同点燃,然后毅然决然地分开。

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中原中也早知道,原来装了一副轻佻的假面,现在还要再加一层正义的表象。太宰治能成得了事才怪,他和白色格格不入,又在黑色里待不下去,只不过是抱着一颗破碎的心亦步亦趋地走下去罢了。不过,瞧他这副平和多了的样子,也许真的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吧。

 

“喂,你不是吧?真的就空窗五年啊。”太宰治嗤嗤地笑,伸出手去扯他的领带:“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中原中也顺势俯下身,碧蓝的瞳仁闪闪发光:“说反了吧。”

 

他把太宰治吻得七荤八素,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人搡到了墙上。

 

“是你忍不了了吧?”中原中也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混在武装侦探社那种从头到脚都写着正经的地方……除了我,谁能承受你的黑暗?承认吧,你就是在渴望我。”

 

他们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倒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了懊恼的叹息。

 

栽了,栽了。兜兜转转到了现在,他们还是挫败——全是假的!那些火从来熄灭不了。他们的默契张牙舞爪地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是说性——哪怕说性呢!太宰治眼尾一红,中原中也就一边笑一边拧他的乳/尖,再隐晦的情动也瞒不过;中原中也一抬眉,荤话都还没出口,太宰治提前麻了腰骂他无耻。

 

算了。

 

他们在情/潮里模糊地想,也就是这么个人了。谁叫yp约到前男友?

 

End~

 

关于这次乌龙发生的一点原因:

软件里的情侣关系都没解除,你们还想约到谁,约个大头鬼哦【指指点点】

 

小垃圾也想要评论【泣】

【芥太】今天的老师也没答应嫁给我(下)

ABO世界观 芥A宰O
私设织太曾经恋人未满,走原著向织田死亡前提。全是私设。

本章有严重织太提及,请避雷。狗血!非常狗血!!!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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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

 

织田作在喊他。

 

“太宰。”

 

不能让织田作一个人解决掉这次的事件啊。

 

“太宰。”

 

赶紧把mimic解决掉,回到以前的生活吧。气气中也,揍揍芥川,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在lupin喝一杯。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太宰。”

 

织田作,你好烦啊。不要在我耳边吵吵嚷嚷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担心我了,我这种被正确疏远的男人,这种无用之身……不要因为没有拉住我露出那种表情。太宰治的眼睛黑沉沉的,至少下一次,不能在织田作面前显示出自己真正‘工作’的样子。

 

太宰治只觉得心烦。这种烦躁在发现芥川又一次扼杀了线索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不能让织田作受到伤害,那是他仅有的朋友了。不好的预感一直环绕着他,但是他拒绝去设想后果。他知道自己在频频提到织田作,以前,他为了避免属下打扰织田作正常的生活对他们的私交绝口不提,但是与织田作有关的话题从嗓子眼里一直冒出来,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不知道芥川为什么这样的鲁莽。明明之前的任务已经表现出好转的迹象了。有什么扰乱了他的判断吗?反正,他现在看这小鬼不爽,不爽极了。

 

“而那人已经被我裁决掉了。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啊,那种竖起全身尖刺的语气。太宰治几乎觉得好笑。他这样想着,对芥川下了断言:“你再过一百年都赶不上他的。”

 

他不想知道芥川低下去的头是什么模样,也不想去管他突如其来的沉默。

 

他只知道,他得把这疾驰的命运套上缰绳。

织田作在勒紧的缰绳另一端。他决不能放手。

 

……………………………………………………………………………………………………

 

芥川龙之介没有心情为织田作之助的死感到高兴。自从那个男人死去之后,太宰治就不再做出那种玩笑似的夸张举动了。他是独自安葬自己的友人的。芥川远远地躲着,看着他穿着肃穆的黑衣,走上一个秀美的小坡。回来的时候太宰去了森欧外的办公室,谁也不知道他和首领到底谈了些什么,芥川由衷地祈祷上一次他和首领之间的不快能尽快解决。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港口黑手党则拿到了异能许可证。太宰治身上背着一座大功,他知道太宰先生心情很不好,但他也坚信太宰先生如果留在港黑会再进一步。

 

芥川笨拙地试着和他说话。向他认错,说自己当时处于易感期,做事太过鲁莽,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他问了中原中也,给太宰抱去一整袋的蟹肉罐头。每天蹲在在太宰治家里,住在他另一间房间里,把鸢尾花和黑醋栗摆在太宰治能看到的地方。但是太宰依然不理他。

 

准确来说,太宰治谁都不理。他赋闲在家,除了拿着手机按来按去什么事都不管。芥川某次发现他给自己买了一件沙色的风衣,他穿起来好看极了,腰掐得只剩一把。他脸上的绷带也拆下来,那双鸢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就算他不说话,只那么看一看你,你也就说不出话了。

 

芥川并不是不觉得那件风衣眼熟。他甚至还知道那条波洛领带上面镶着的的蓝宝石和某个人的眼睛是同样的颜色。但是这没有什么关系,他只希望太宰先生尽快振作起来。在那之前,无论怎样守着太宰先生都不是问题。

 

太宰治并没有沉默太久。芥川记得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天。他对自己说:“辛苦了,芥川君。”然后走到厨房,说要答谢他。他做出来的硬豆腐简直能是某种武器,芥川果断放弃了筷子,但拿着刀叉居然也切不动,只好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发动罗生门刷刷切好。只是切的时候居然发出了“咔嚓”这样的钢铁断裂声,让他努力的隐瞒功亏一篑。

 

“哎呀,芥川君真是可爱。”太宰治看着那个可怜的豆腐咯咯地笑,然后问他:“厉害吗?我可是立志要把它当做自杀武器的。”

 

“非常厉害,太宰先生。”芥川回答他,飞快地改用筷子夹起来一块,塞进嘴里。他觉得最好不要嚼比较好。

 

“也不怕划破嗓子。”太宰治说:“这样的东西,还不如没有吃到过比较好吧。”

 

“没有!”芥川捂住嘴,试图咀嚼,但是实在只能发出令他羞愧的牙酸声音:“太宰先生做的豆腐非常美味。”

 

“可信度为zero!”太宰治抬高声调这样叫道,然后眼睛弯成一弦细细的月:“笨死了。吐掉吧,龙之介。我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是只能让你去完成的任务哦。”

 

芥川睁大了眼睛,咕噜一声,把豆腐吞了下去。

 

…………………………………………………………………………

 

芥川回到横滨的时候,已经是太宰治叛逃的第三天。

 

他拒绝交付任务,要求直接和太宰治对接。然后以出任务的名义把整个横滨翻了过来,他在横滨的大街小巷孤身一人游荡着,没人对他的行为产生异议。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见到他的老师。

 

最后是尾崎红叶把他领回来的。

 

因为太宰治的叛逃,以及他手上掌握的大量情报的外泄,相关的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叫去谈话了。作为前任搭档的中原中也没逃过,一边心疼自己被祸害了的豪车美酒,一边跟森欧外走了个过场。唯一一个迟迟没有被叫去谈话的是芥川。因为芥川平时的惨状有目共睹,倒也不敢有人议论。

 

年轻alpha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样子已经足够成为过于有力的证据了。

 

芥川龙之介并不这样想。

 

“问我。”他直接闯进森欧外的办公室,黑黝黝的眼神盯着桌沿,他单膝跪在地上,要求道:“太宰先生叛逃了,我来接受讯问。”

 

“一方面你当时还在外出任务,不明白太宰君的行动;一方面芥川君一直隶属行动队,和重要的机密沾不上太大关系。”森欧外这样说,眼神里带着微妙的怜悯:“我们没有怀疑芥川君的意思。回去休息吧。”

 

“为什么!我是太宰先生的弟子——”

 

“芥川君。”森欧外眯起眼睛:“我说,回去休息。”

 

“可是……”

 

中原中也直接把他捂住嘴拉了出来。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中原中也骂他:“不要去问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芥川执拗地盯着他:“是因为这是太宰先生安排的吗?”

 

“不要再谈论太宰治了。”中原中也不耐烦地说:“你要我明说吗?那是太宰和首领之间的事情。你以为你这么多天在外面拒不返还我们不知道?你以为为什么你还能安安心心地待在黑蜥蜴?”

 

“在下不知道!”芥川龙之介甩开他的手:“在下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来找在下的麻烦!”

 

“为什么大家都装作没有看到?在下是太宰先生的弟子!唯一的弟子!”芥川问他:“就算在下已经被抛弃了吧,为什么没有人来过问在下?”

 

为什么不来问我?芥川龙之介甚至嫉妒被情报科翻来覆去问个底朝天直到首领出面才算把过场走完的中原中也。因为他是太宰先生的搭档,因为他们是‘双黑’。

 

那他呢?他是什么?一个太宰治随手打发的玩物?一个不甚重视的废材弟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毫无关系的‘其他人’?他比不上织田作之助,甚至连被问询的资格都没有吗?他们之间自己拼命维系的联系,是可以理所当然轻易地否决掉的吗?

 

“听着,那是太宰为你铺的路。”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他,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最后告诫他:“不要辜负他的希望。”

 

芥川龙之介低下了头。

 

………………………………………………………………………………………………

 

“织田作。”太宰治坐在黄昏树荫下,低垂着睫毛:“我好累啊。”

 

“我真的能去救人的那一边吗?”他把自己冰凉的脸贴在自己的膝盖上,手上摇晃着一瓶酒:“你真的好麻烦啊。说什么希望我得到幸福,我不行的。”

 

“我一个人不行。”太宰治对着自己在河里的倒影自言自语:“我思考了很久的。只有爱这种东西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无法看着所爱之人死去,是这样的吗?你当时不希望我死去是因为爱吗?那么,我不想要你死去这种感情,也可以称作是爱吧。真残忍啊,你不让我死,自己却死掉了。”

 

“对不起,织田作。我为什么总是死不掉呢?”太宰治说:“你老是说不要害怕联系,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我已经很累了,我也不觉得我这样的人还能得到爱那种珍贵的东西。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把头靠在墓碑上:“再试一次,你肯定会露出不赞同的眼神吧。对不起,让我再试一下吧。没想到吧,我从蛞蝓那里顺来的还有新型的毒剂,听说一点都不会痛哦,是不是很厉害?这次不会被森医生再换成降压药了哦。”

 

“敬你。”他喝完最后一杯,把空杯子放在墓碑旁边。

 

太宰治向远处遥遥望了一眼,远处的高楼爆炸是那么小。他看见一条黑影一闪而过。芥川君还是那么鲁莽啊,天还没有黑透呢。他有点愉快,因为在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弟子一眼。

 

他一路慢慢悠悠地走,轻松地甩开跟踪的探子,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那么,就是这个时候了,他举起杯子,药剂在灯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光。

 

“我希望是蓝莓味啊。”他喃喃地说,然后举起了杯子。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是药剂在他手下破碎开来。

 

他睁开眼,看到满头大汗的芥川龙之介站在被撕开的门前。

 

“太宰先生!你在做什么啊!”芥川龙之介冲着他咆哮,他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少年alpha这样无礼的样子:“如果不是在下刚好发现疑似是您的背影,如果在下没有跟上来,如果在下没有直接决定破门而入的话——!”

 

接下来的话不用再问,因为太宰治怔忪又遗憾地看向药剂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混蛋!”芥川龙之介揪住他的领口,直接给了他一拳。

 

“芥川,你听我说……”太宰治几乎被双目赤红的芥川吓到了,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眼睛里疯狂的一些东西,他看不太懂,也下意识地不想去看。

 

“我不明白!”芥川龙之介喊到:“我不明白啊!太宰先生!我很笨,您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的话我就弄不懂。”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但是他紧紧抓着太宰治的手腕,坚持地说下去:“从那天起,我一直都在想,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太宰先生要抛下我,我一直一直想也想不出来。中原先生说不是我的错,森首领也这么说。他们让我不要浪费你的好意。因为他们说这是您的希望,所以我留在了港黑。”

 

“但是我不明白啊,太宰先生会在意我吗?太宰先生是为了我好吗?太宰先生的行动对我来说太难懂了啊!”芥川龙之介呛咳了一声:“明明您是知道的吧!我把整颗心都打开献给您了,只要您说,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追随您而去的!生命也好,成长也好,不在您身边就毫无意义。难道我的心意会比那个男人少上一分吗?来问我啊!!”

 

太宰治艰难地把他抱在怀里,他好像有点手足无措,芥川能感觉他像被灼伤了一样想要逃开。是吗?太宰先生也是会露出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的吗?

 

“这不是你的错。”太宰治说:“对不起,龙之介,故意把你支开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就是因为我知道……”

 

“所以才要把我推开一个人寻死吗!”芥川大声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情,恕在下不能允许!”

 

他曾经见过的,太宰先生把头搁在别人的臂弯里,宁静又放松地睡去的样子。他的脸上还带着酒醉的晕红,睫毛在脸上投下拉长的阴影。那个男人坐在酒吧的灯下,好像对这样的幸福毫无察觉。

 

他可以掀掉桌子,砸烂酒吧,把这个男人的心扯出来,用他的血洗干净他拥抱着太宰先生的手。

 

但是他一个小指都不会抬的。太宰先生睡着了。

 

要有多喜欢,才能经年如一爱他,敬他,将每一句话都奉若神明。他总是觉得太宰先生好像一直在很远的地方,于云端上撇下悲哀的一眼;有时候又像是在及腰深的淤泥里瑀瑀独行,他努力地把脚从泥里拔出来,然后再一脚踩进更深的泥里,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向前走去。而到了现在,连眼泪都已经没有了。他只是无声地走着,像一只喉咙被划开的野犬,没有人收留,也没人听得见呼救。

 

我不能理解。

 

我不能救他。

 

如果不是我,有那么一个人也是好的,即使我嫉妒,发疯,一千次一百次想要超过他,如果他能够理解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喜爱他的话,那也是好的。

 

可是那个守望着他,沉默地将自己的温度投影在他身上的人也不在了。

 

我不是能抱住他的那个人,只是他身后又一只远远跟着的野犬,固执地狺狺狂吠着希望他能回头看一看,又或者这声音博得他一丝惊诧,那也是够的了。

 

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不行。

 

在下唯一无法忍受的,是太宰先生会离开的这件事。死去了,再也无法在视野中出现了,笑着的,哭着的,冷酷的,不屑的,怎么样都好的太宰先生,如果会失去的话,就算把您咬的血肉模糊也要从深渊里拖出来。就算您无法忍受人世,我也要您在这个活地狱里活下去。您不能去那里——彼世太冷了,我握不住您的手。这太残酷又自私了,我知道的,但是我要您这样做。

 

我是您的疯犬,没有主人的话就是不行,仅此而已。

 

“对不起。”芥川说。

 

“什么?”太宰没有听清。

但是芥川已经不由分说吻了他。

 

太宰惊呆了,他想要放开芥川,却被学生紧紧攥住了。

 

芥川的力气原来是有这么大的吗?还是我酒喝的真的太多了?

 

“对不起!”芥川喊道,眼里闪着泪光。然后再次吻了太宰。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治!”他退后一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现在开始,您要是不想要,推开我,杀了我,随您处置!”话音刚落,罗生门飞速划过,打碎了一直束在太宰脖颈上的,漆黑的omega抑制环。

 

“等等,你要做什么?芥川!”太宰慌忙地去捂自己光洁的后颈。那里已经被黑醋栗的味道勾起了一阵阵鸢尾花香。

 

而芥川已经把他扑倒在地上。少年急促的喘息喷在他的脖颈上。

 

“对不起,就算被您讨厌也好,在下不想您离开……”他低低地说:“失去您,在下会发疯的。老师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吧?”

 

人是这样滚烫的吗?那个在贫民窟眼神迷茫的男孩?那个依偎在他脚边的少年?那一声声的“太宰先生”,里面装的是那样滚烫的东西吗?太宰不由得战栗起来,那是他天生缺失的东西啊!是这样的吗?‘不能接受所爱之人死去’,是这样的吗?

 

爱?太宰治能得到爱?在失去了织田作之后?在刚刚明白了感情之后?

 

太宰治最终把双手揽在芥川的脑后,轻轻下压。

 

“……老师!”芥川没等来意料之中的一巴掌,却因为无声的容许而怔住了。

 

“小狗崽子。”太宰治又是恼怒又是无措地骂了一声,强撑着想要捡起平时智珠在握的气势:“这种时候想起来叫老师了?”

 

芥川于是红着脸,贴在太宰耳边,汪了一声。

 

……

……

……

“……疼!”

“对不起。”

“臭小子……”

“对不起。”

“……莽莽撞撞做什么!轻一点……”

“对不起。”

……

……

“……滚下去!”

 

第二天,太宰治揉着被舔咬得满是齿痕,但是终究没被咬破的后颈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是熟悉的家。身边是土下座的芥川和恭恭敬敬一字排开等他挑选出气的各色刑具。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芥川。”他似笑非笑地说。

 

“对不起!”芥川龙之介中气十足地喊:“都是在下的错!”

 

“对不起”三个字一出,太宰条件反射地浑身一颤。感觉到腿间有什么粘腻冰凉的流了出来,太宰治登时黑了脸。

 

“芥川龙之介。”他怒极反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死·定·了。”

 

 

 

 

两个月之后,太宰治被告知洗白加入侦探社的时间得推后了。

 

“这不可能。”他呆呆地说:“明明没有正式标记。”

被迫兼职妇产科医生的安吾推了推眼镜:“前干部大人,你生理知识课是不是逃课了?”

 

“就算没有正式标记。”安吾满脸复杂地说:“仗着没标记就任由小朋友随便内/射,你真的忘了自己是omega了吧?”

 

此时,离芥川杀来还有一个小时。

离太宰治差点把孩子他爸崩出脑花还有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离大女儿太宰佑子出生还有八个月。

离小儿子芥川比吕志出生还有还有五年。

离太宰治接受芥川的求婚还有十年。

 

今天老师答应嫁给我了吗?

还没有呢。

 

 

End

写在最后的话:双更合一了,织田作原著线太虐,我就没有细写了。狗血芥太故事就写到这里了,魔改了很多,但是毕竟最后芥芥届到了嘛!能在宰宰心里防线最脆弱的时候把人拽回来真是太好了呢芥川先生。

很高兴大家能够看完!总之感谢大家对狗血故事的不嫌弃!完结啦!完结最后还是想要评论【你在想屁吃】

2020宰右向情人节24h

_(:з」∠)_出现了,只有我一个人是垃圾的场合


Rocycy:

是官宣,占tag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既然是情人节当然少不了甜甜蜜蜜的恋爱故事啦!以下是各位故事发送人~敬请期待!


0:00 Rocycy


1:00 @垃圾选手北江 太太


2:00 @白夜.汐月 太太


3:00 @楚安 太太


4:00@暮子安 太太


5:00@阿尔法 太太


6:00@弘音 太太


7:00@沈经意 太太


8:00@Itsuki林乐寒 太太


9:00@Mr.Silence 太太


10:00@与君臣. 太太


11:00@庭阶兰 太太


12:00@烟锁池塘柳 太太


13:00@笛子君 太太


14:00@倪宛子汐 太太


15:00@第拾捌股疾风 太太


16:00@AT菌 太太


17:00 @长风证道 太太


18:00@江之爻 太太


19:00@Kyanite 太太


20:00@泠泠七弦上(记得戴口罩啊宝贝们) 太太


21:00@李浴缸 太太


22:00@末日 太太


23:00@去你的青鲭 太太


24:00@切勿绝望 太太


请各位都务必加油产粮!爱你们!


格式【情人节24h/时间 CP】➕自己的标题


专属tag“宰右情人节24h”


时间定好后记得艾特上下棒昂



【织太】向北走,向南走(一)

是狗血织太 明日方舟pa!!只借用世界观无相关原作人员出现!尽量让没玩过游戏的也看懂!大概就是侦探社in罗德岛;港黑in整合运动的设定!私设众多,天雷ooc慎入!

顺便 @Rocycy 都是这个女人!是西西把我搞去开新坑的!!她是我见过最魔鬼的催更选手!挂她!汪汪大哭。

……………………

【壹】猫与鸟

 

“从前,有一个魔鬼。他做出了一面镜子。啊呀,真是一面好镜子,照一照,什么都颠倒过来。圣人变成罪犯,美人化为骷髅……”少年抱着一本童话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魔鬼非常得意,他飞上了天。想要把上帝变成小丑,天使变成怪物。但是即将飞到天堂的时候,那面镜子忽然怪笑起来,魔鬼控制不住,把它摔了下来。镜子的碎片满世界乱飞……”少年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头上漆黑的猫耳轻轻地弹动。他轻轻地笑,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

 

“落进人的眼睛里,人就看什么也不顺眼;落进人的耳朵里,人就听什么也不顺耳;落进人的心里,人的心就立刻变成冰块,冷冰冰的,再也没有一丝感情啦!”少年像是读到了什么笑话,咯咯地笑出了声,眼睛眯起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鸢色的瞳孔。他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地轻盈无声。

 

那是一张被血液浸透的手术台。少年背对着孤零零晃着的冷光,拉开了门。他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间地狱。失去了神志的感染者们撕扯着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衣不蔽体的怪物们身上长满了狰狞的漆黑源石,狂热地攻击着触目所及的每一个人。穿着几层防护服的整合运动成员流着血泪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屠夫挥动大斧,燃烧瓶四处泼洒,刀客挥动燃起烈焰的长刀,术士们恶意地挥出赤红的法术……

 

“那么,谁才是加伊,谁又是格尔达呢?院长大人?”丑陋的暴徒们在少年面前温顺地俯下身子。地下研究院的院长被摁在地上,只能看见少年绑着绷带的猫尾在纤细的小腿间慢慢悠悠地摆动,他的头被砸在地上,徒劳地喊着:“我们是有许可的,不是我们的错……”

 

“是吗?”太宰治好像很是苦恼似地问:“那么,7月13日,试用γ型催化剂,感染者死亡率上升至89.3%;7月14日,试验品不够,矿场送来的质量太差,只有21号、37号、218号第一轮电击耐受性合格,存活率下降至……唔,你还要我继续读下去吗?比如刚刚感染的菲比子爵的私生女被强x之后扔进化学药剂池,还是贫民窟莫名失踪的感染者阿莱格里一家现在只有小儿子还剩下一条腿?”

 

随着少年的话音,无数冰冷的眼神投注在狼狈的研究院长身上,那是刺骨的仇恨,像钢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打起了哆嗦。“荆棘鸟长官,怎么处置他?”院长听见一个仇恨而喑哑的声音问。

 

“杀了吧。”眼前的小皮鞋移开了,院长心知求生无望,发疯一般地挣扎了起来:“你懂什么,得了矿石病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与其让他们祸害别人,不如废物利用——啊!”

 

大斧落下,头颅飞起。

 

定格在研究院院长一生最后一刻的,是那个整合运动的年少干部投下的冷漠一瞥。无数鬼怪似的感染者们像他俯首,在他们的簇拥中那个少年美的惊人——绷带包裹下的脸庞白皙而健康,制服短裤下的双腿光洁无瑕。他干净地像是降落在地狱的圣子,眸中却倒映着深渊的影子。

 

那是一个非感染者才会拥有的样子。

 

在惊诧与恶意中,院长咬碎了舌下的发信器。

 

……………………………………………………………………………………

 

7月15日/16:37p.m/萨米郊区/东南风3级

 

织田作之助在荒野中疾驰。光是看他的打扮,也许很难理解他拥有如此迅捷的脚程,他穿着一身有些旧了的沙色风衣,背着一个大大的提琴盒,看起来休闲的成分大过战斗的需要。他衣襟被风吹开,坦然地展现出掖着的手木仓,但是你看着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怀疑那是个玩具。青年的面容有些木讷,下巴上还有些没剃干净的胡茬,蔚蓝的眼睛直视前方,酒红色的发间倒伏着黎博利的耳羽。如果好好打理一下,你会发现他是个高大而俊朗的青年,而不是被他有些成熟的气质模糊了年龄。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是一个有些忠厚的老好人。你可以想象他替小孩子爬到树上摘下气球,也能想象他会毫不犹豫地扶老太太过马路。看身后的大提琴盒,你又可以想象他是一个诚恳的小地方出身的音乐家,刚刚从维多利亚某所艺术院校毕业,在移动城市间辗转,带着自己的几张稿子攒钱准备奔赴汐斯塔参加音乐节。

 

谁会对他起什么防备心呢?

 

这样的特质也许只适用于两种人,老好人,或是顶级的杀手。

织田作之助则是更加稀少的那一种——他两者都是。

 

“燕子,预定爆破组已经就位。重复一遍,你和此次围剿整合运动的任务没有关系,你只是过去接收假身份,不要暴露自己。再重复一遍,没有关系。”

 

“可是,国木田君……”织田作之助闷闷的声音逸散在风中。

 

“说了叫我的代号啊!任务中叫我‘诺特’!……还有,没有可是。你已经带回来六个感染者孤儿了,虽然罗德岛并不是不能接收他们,但是我们这次不能插手。现在,专心你的任务,把那些可怜的感染者孩子们交给萨米的势力来接收。”国木田独步在耳机那头的声音也由不满转为低落。

 

“但是,把一个人叫作‘本子’也太奇怪了。”织田作之助说:“我是想说,离目标地点还有一公里,我还没有看到我们的行动队,这也是正常的吗?”

 

“什么?乱步先生的安排不可能有错。刚刚回传的消息也确实是潜入成功……”织田作之助仿佛听见了国木田独步疯狂翻着他那本理想笔记本的声音:“不对,整合运动不可能放过这个非法实验基地。萨米公国方面要求我们捕获整合运动的指挥官“荆棘鸟”,不论死活,难道跑了?不,哪怕是那个荆棘鸟也不应该逃得过乱步先生的推断……稍等,我再联系一遍A8行动队,你看到可疑的黎博利感染者就先行稽查。”

 

“不用了。”织田作之助说,他在狂风中不得不加大了音量:“他们肯定改道了。无论是整合运动、萨米军队还是A8。”

 

“怎么回事?”国木田问。

 

“嗯,乱步先生是不是前几天外出了?”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眺望天边贯穿天际的一条细线。移动城市启动的轰鸣声已经可以听得见一些,不过这些声响很快就会随着城市的影子远去:“萨米已经开始移动了——是天灾。可能是小型的,你估计再过一会就会收到天灾信使和A8的消息了。”

 

“啊——真的!乱步先生传消息回来了。是突发型的旋风,谁能预料到该死的天灾会这时候来?联合行动组已经撤离了,算整合运动他们跑得快。可惜捕获的只有一些断后的感染者,荆棘鸟估计没戏。织田,你先改道吧。”

 

织田作之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继续向那栋不远的建筑飞奔而去。

 

“织田?你怎么还在向原目标地点移动?”国木田的声音开始焦急了起来。

 

“找个避风的地方。”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地说:“而且天灾来的突然,里面可能还有人。”

 

“织田!那栋建筑在天灾必经之路上!我不怀疑你能活下来,但是想想你的矿石病!你想再被辐射一遍吗!织田,喂!织田!”

 

“来不及了。”织田作之助已经可以看得见地下基地兵荒马乱的入口,空气中的血腥气让他不习惯地打了个喷嚏:“往好处想,国木田君……嗯,比如我能抓到个落单的荆棘鸟什么的?”

 

他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一招出来,但国木田独步的愤怒好像一点儿也没有缓解。好在飓风带来的信号中断带走了他的怒吼。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有些庆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藏好身上的枪械,这下他看起来又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了。他抬起头估量了一下这座被整合运动……或者是联合行动组轰掉大半层的建筑,发现它估计能被天灾连根拔起。

 

有点难办啊,他心里想到。“喂——有人吗——”他走进去,平静地跨过地上僵硬的残肢,还有四处泼散的鲜血和破碎的源石结晶。

 

他把几个即将死亡的感染者抱到平整的地方,也扶起了几个身受重伤的研究员。在听见一声嘶吼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应该不能把他们放在一个地方。但是除了这几个苟延残喘的人,建筑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想来哪怕还有一点儿行动能力的人也不会还停留在这里了……他这样想着,不抱什么希望地推开了一间门框都变形卡死的大型实验室。

 

“啊。”

“啊。”

 

猝不及防的,织田作之助对上一双鸢色的眼睛。那是一个颀长的菲林族少年。一眼看上去仿佛是用夜色和白雪捏出来的,一双鸢色的瞳警惕地盯着他,漆黑的猫耳高高地立起来。他一副维多利亚公学少年的打扮,白衬衫外面套着笔挺的小外套,制服短裤下面的长腿规规矩矩地套着小腿袜,但全身都奇怪地缠满了绷带。袜箍、臂箍还有高腰的小皮带勒出少年单薄的身量,牢牢地固定着衣物,但衣襟还是狼狈地粘上了暗沉的血迹与尘土。

 

他愣在当地,小黑猫也许也没想到这样的发展,就向后退了几步,示威似的压低了身子,亮了亮稚嫩的獠牙。织田作的眼神落在他舔过小尖牙的红舌头上,心想原来这个少年身上是有黑白之外第三种颜色的。他有些为难,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也许是看出他的迟疑,少年向他靠近了一点,声音里透着些做作的虚张声势:“你,你要干什么?你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话就告诉我,这里是哪儿——”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抬起了枪。

 

在开枪的时候,少年下意识地扑了上来。织田作之助想,他的手心有点凉,但是很软。

 

………………………………………………………………………………

 

太宰治有些不高兴,罗德岛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确实有点本事。如果再来早一点,确实会被他们包了饺子。只是没想到啊,为了他能出动这么多人。好在大部队已经交给芥川带走了,只要那只黑天使不顶着灰扑扑的光环把沿路的接应人员全杀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他?一个无辜的,刚刚被人从维多利亚绑架至此的,甚至没有感染一丁点儿源石病的菲林族小少爷,大概是整合运动想拿他换点钱,又或者被暗算送来当试验品。最多被盘问几句,也许罗德岛还会检验一下,然后为他惊人的健康而吃惊——萨米的军队当然会把他放回去,要是不放心,他们会再去查查他。

 

能查到什么?一个父母定居龙门的大贵族分支,被送到维多利亚游学的小少爷,热爱文学的聪明男孩津岛修治……太宰治嗤之以鼻。最妙的是,他们查到的都会是真的。

 

但是那个天灾来的实在不巧。

 

萨米方面的势力和罗德岛一起撤走了,太宰治没来得及联系上他们。断后的整合运动成员也许还能用细枝末节的情报换来体验一把罗德岛的免费医疗救助,但是想也知道他作为被各方重金悬赏的指挥官被剁成肉泥都是轻的。

 

但是他更没想到的是,在天灾将近的时候,还真的有人愚蠢到进入一栋充斥着各种矿石病感染源的非法实验室。

 

“你,你要干什么?你和外面的人是一伙……”太宰治看不出这个人的目的性,难道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死得更加好看点?他一边暗中提高了警惕,一边娴熟地开始扮演一个懵懂而天真的小少爷。

 

突然,那个酒红发色的人把枪指向了他。

 

被发现了?是试探还是……?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仓皇不安地迅速拉住了他的手。

 

这么好就能得手?贴上对方的掌心的时候他几乎跳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被烫的。

 

他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源石技艺——“人间失格”无效了织田作之助特有的源石技艺,他在下一秒就会因为他的杀意而被这个看起来好心肠的忠厚男人反手放倒。

 

枪响了。

 

太宰治颊上划破一道细细的血痕,他顺势转头,看见了自己身后倒下的一个男研究人员。“荆……荆……”他的手指恨不得戳倒太宰脸上,身旁是被打落的一把老式木仓。酒红发色的奇怪男人以为太宰被吓到了,沉默地把他往身后护了护。

 

倒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不过这种断了一条腿离大出血死亡不远的人,真的能算是鱼吗?虽然勇气可嘉,但是被盟友解救了敌人,不知道现在作何感想?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

 

“你说什么?”愚蠢的“唐吉坷德”往前走了两步:“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无谋,冒进,廉价的同情心。太宰治几乎是嘲笑得看着男人走向那个跌坐在血泊中挣扎的可怜人。喂,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眼神,还有这个“研究者”虎口微微把手套顶起来的棱角——真无趣。感染者就只会这一招吗?还是人感染之后就会自热而然想到这种手段?利用源石技艺引爆体内的源石,真是最丑陋的自杀方法,毫无美感。生命就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啊。

 

太宰等待着两人在一声巨响后同时“被解决”,最好那些碎片到时候别弄脏他的衣服。他注视着这个年长的黎博利,看他温和地低下头,试图安抚男人的情绪。

 

一步,两步,三步。他数着,垂下眼帘不愿意看那个注定的结局。

 

可惜,有时候注定并不会是注定。

 

太宰治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征兆地向后巧妙地跳开,然后自己猝不及防地被笼罩进他高大的背影里。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浮起,让太宰不禁眯了一下眼睛。“小心。”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敲得他耳膜有些发麻。

 

天马的虚影从他背后腾跃而出,嘶鸣声在空中激荡起法术的波澜。那是庄严的领域,也是守护的誓约。血肉在眼前像烟花一样爆开,却被金色的光壁尽数挡下,小黑猫抓着骏鹰飞起的衣摆,垂眸掩去自己漆黑的眼神。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太宰治的猫尾虚虚缠上骏鹰先生的小腿,他决定要喜欢这个奇怪的杀手。

——他是慈悲,还是冷血?

 

………………………………………………………………………………………………

 

织田作之助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小菲林突然对他改了态度,但是这不妨碍他在小黑猫凑过来的时候把他一把扛起来。

 

天灾马上就要来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好在他对这种实验室挺熟悉的,地下总是会有个装备完善的地下室。与谢野医生说这是因为干脏事的人往往怕死,他觉得挺有道理的。

 

“等,放我下来——”肩上的少年蹬来蹬去地挣扎,像是他收养的那些孩子们。织田作之助有些怀念,没加入罗德岛之前他也是这样带着孩子们到处跑的,虽然为了他们才加入s.w.e.e.p罗德岛秘密部队成为第一杀手,但也阴差阳错得以安身立命,织田作之助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大概是因为太顺手了,他像对家里皮小子一样在少年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要闹。”

 

少年果然安静了下来。果然,小孩子都吃这一招。织田作之助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侧头闪过黑猫少年一记恶狠狠的肘击。

 

他没有废很大力气就找到了能够抵御天灾的地下储备室。他把少年放下来,对着紧锁的大门犯愁。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在笨重的大锁上面再加一层电子锁?前者他还能应付,但是电子锁的话……

 

“好了。”在他发愣的时候,黑猫少年伸出了手。他其实没有看清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小操作,只觉得他指尖轻巧地动了两下,大概没有几秒过去,锁应声而开。

 

哇——织田作之助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他,发自真心地说:“你真厉害。”

 

“也就区区小事嘛!”虽然这么说着,织田作之助能感受到少年一路上都藏在微笑假面下阴沉的情绪明显高昂起来。“真的很厉害,谢谢你。”他认真地送上感谢。

 

“你这人真奇怪,我救我自己的命,你谢我干什么!”少年嘟嘟囔囔地,用手捂着自己一半儿脸,另一只手推着他往里走。织田作之助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楼已经开始震动。天灾已经来了。他合上了门。

 

应急的储备室并不是很大。回过神的时候,织田作看见少年蹲在墙角,抱着双臂看着他。

 

感觉突然被送上了法庭呢。织田作之助想,等待法官大人审判就是这种感觉吧。

 

…………………………………………………………………………………………

 

“这位先生,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缠着绷带的猫尾尖尖在地面上不满地拍了拍,织田作之助艰难地把视线从那儿移开。这太不礼貌了,他风衣下的马尾不好意思地摆了一下。

 

“啊——”少年的不满情有可原,但是织田作之助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说起来,他不是感染者吧?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连被枪对着都没有反抗的意识——他特有的源石技艺“天衣无缝”没有向他传达濒死的未来。而且好像是没有源石技艺的普通人。他是什么人?怎么到这种战场上的?不对不对,是不是从自己不是坏人解释起来比较好?但是,杀手也不是一个可以说‘不是坏人’的职业……

 

“对不起。”织田作之助说:“我是个杀手。”

 

“哈?”对面的少年似乎懵在当场。

 

等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是和蛞蝓那样的肌肉脑筋八嘎吗?但是也不像。虽然这种身份简直看一眼就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会就这样摊牌?我有哪里露出马脚吗,按理说他应该是会从盘问我开始的。还有那个不明不白的‘对不起’也很让人在意……

 

太宰治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谨慎地说:“比起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织田作之助。”杀手先生非常耿直地回答他。

 

太宰治看了他半天。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也就是说,真的是真名。

 

……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聪明?

 

“那你叫什么名字?”织田作之助问他。

 

如果说‘荆棘鸟’他会是什么反应?太宰治有些恶意地设想了一下。但是在现实中,他只是抖了抖耳朵,有些不情愿地报出来一个假名“……津岛修治。”

 

然后太宰治就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少爷一样,仿佛因为交换名字就可以轻易对人交付信任。他车轱辘似地倒出来一篓子的话,把一个被无辜连累进此次事件的可怜男孩儿展现得淋漓尽致。“你能帮帮我吗?”末了,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猫瞳就那么坐在地上瞅着织田作之助——微微下垂的眼角还带着一抹红痕,又是温柔可怜又是柔弱无害。

 

织田作之助只好问他:“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只要您别和别人说起来见过我就好了。”太宰治说:“要是没有您,我可能早就死了,我怎么敢再要求您更多呢?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到维多利亚的,但是要是别人知道我被整合运动抓走过,和一群感染者待在一起……我父亲会把我当作家里的耻辱的,我不如死了算了……”说着,他适时地泛起一些泪光,像是承受不了地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向杀手先生展示自己毫无防备的脆弱后颈。

 

“呃……”织田作之助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只能坐过去,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

 

“你不会感染的,和感染者共处一室不会感染,真的。”他有些笨拙地说。

 

“您想必杀过很多感染者吧?您不觉得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蛀虫,迟早应该被消灭干净吗?”太宰治微微抬起头,从臂弯里露出没被绷带包裹的一只眼睛。

 

“矿石病目前的确是绝症,而感染者也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动乱……”太宰治以为他会说些把希望寄托在罗德岛研制出特效药之类的台词,但是织田作之助只是迟疑而诚恳地说道:“但是那种特效药到底能不能做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毕竟人活着,就总要不停地去解决这些问题。每个人走出的道路,决定了道路的尽头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织田先生是一个温柔而充满希望的人啊。”太宰治歪着头,把下巴枕在膝盖上,但是织田作之助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感染者已经没有道路和明天了。只是那么一瞬间,也许只是黑色的小石头不小心划破了皮肤,也许只是在旅行中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就像现在这样。”

 

太宰治侧耳听着狂风撞击着建筑的闷响,厚重狭小的避难所在天灾的力量下发出可怖的嘎吱声,还有像流星一样坠落的撞击声,那是带来灾厄的源石。等天灾过去,萨米城内的感染者会被驱逐着走到这里,开采这些散落的矿产,把他们投入移动城市的熔炉中。

 

“他们做错了什么呢?”太宰治自言自语地说:“大概这是审判吧,就像拉特兰那群有着雪白羽毛和闪亮光环的萨科塔们说的那样。”

 

“我觉得萨科塔们更喜欢用自己的守护铳来审判。”织田作之助说:“萨科塔也会感染的。这只是……一场病。”

 

“一场病?”太宰治向他靠近了一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那么,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感到痛苦,也是一种病吗?”

 

织田作之助反射性地把手挪开。然后才发现这也许会伤到不自觉遵循种族天性的男孩儿,他赶紧挽起袖子,向太宰治展示那些沉默地盘亘在他小臂上的一些零星的黑色碎片。“那患上那种病的人,一定很痛苦吧。不要把畏惧痛苦当作令人羞耻的事情,我是一名感染者,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有时候大家都会得病。也许天灾就是因为是这个世界感冒了。……抱歉,这很丑,也很危险。害怕的话,离我远一点吧。”

 

“不,这挺好看的,可爱的杀手先生。”太宰治用一种奇异的语调说着,又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柔软的黑发划过织田作之助的指尖,让他的耳羽抖了抖。他大概是脸红了,但是他不明白这种痒痒的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感染之后太久没能和同族这样亲昵地挨在一起互相梳理羽毛,所以天性投射到了一只菲林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投桃报李,于是回想着自己在罗德岛平时是怎么安抚那些年幼的菲林干员们的,伸出了手。他先是手法娴熟得摸了摸太宰治的耳朵,没等少年发出什么抗议,又自然地托起少年小巧的下巴,在下颔轻轻挠了挠。好像被掐住了七寸,少年突然软下来,不由自主地把眼睛眯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直到太宰治忍不住把额头抵在织田作之助暖呼呼的掌心上——一只黎博利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体温?——他们才如梦初醒地感到尴尬与羞耻。太宰治一下子跳开,一边唾弃自己的堕落(肯定是这个该死的黎博利的问题)一边试图把自己涨得通红的脸恢复原状。

 

可惜他满心都是懊恼与难以置信,才错过了连连咳嗽的骏鹰先生此时烧红的耳根——青年别开的脸,没比他好上多少。

 

“对不起,对不起,津岛先生,冒犯了,对不起。”织田作之助背对着他,只知道翻来覆去的道歉。

 

“你真是……你到底和多少菲林相处过啊?”太宰治气急败坏地想说些什么找回场子,但是又说不出口:“太恶劣了,织田作!”

 

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织田作’?但是织田作之助没功夫细想,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些什么:“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家里的小孩有的是菲林族的……”

 

“你有小孩?而且,‘有的是’?先不说你到底有几个孩子,你……你把我当你养的小孩?”太宰治的声调又高了一个八度。

 

“不,不是的……”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明明那些孩子们一直是他的骄傲:“是收养的!都是很可爱的孩子,也很懂事……总之,我没有把津岛先生看作什么代替品的意思!”

 

“哦,哦……”太宰治胡乱地答应着。然后就是长久地沉默。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他们一起笑了出来。

 

………………………………………………………………………………………

 

“所以,为什么收养了那么多孩子?”在冷静下来之后,太宰治懒洋洋地倚在织田作之助身边,蹭着黎博利的体温取暖。

 

“机缘巧合吧。”织田作之助说:“只是不能放着不管。想到自己还可以承担,就把他们接到了自己身边。”

 

“再后来,我加入了罗德岛。……呃,我是不是才和你说我来自罗德岛?他们会给感染者提供一定的医疗援助。有两个孩子去年已经参加了罗德岛的预备队选拔,年纪最大的那个今年据说已经开始训练了,他说三年之内一定会加入A4小队担任正式干员。”

 

是的,你没说。太宰治心道,虽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织田作之助’?织田作这种一根筋的大笨蛋大概是底层雇佣来的吧,根本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罗德岛最出名的杀手是‘燕子’,是博士手里最锋利的那柄刀。但是织田作不用当那种冷酷无情的杀人工具,他保持这样就挺好的。

 

“我说的那个菲林孩子就是他,明明小时候很喜欢撒娇,现在也讲究起长男的面子,不肯再让我摸摸头了。”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

 

“所以我的头就可以乱摸了吗?”太宰治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别看我这样,可是已经上大学了!”虽然跳了很多级,平时还都在整合运动搅风搅雨根本没怎么去上过课。至于为什么身上穿的制服还是小男孩的样式,这得问问整合运动恶趣味的首领森欧外。

 

“对不起。”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总是对着这个少年道歉:“我以后不会了。”

 

“唔,织田作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付出点报酬也不是不可以哦。”太宰治说:“那么以后想要摸我的头的话,织田作就要请我喝酒,这样可以吗?”

 

“好的。”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回答。

 

“说到酒就想喝了。唉,他们怎么也不在这儿放点酒!”太宰治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身下是大地隐隐的震动,外面的天灾的破坏声清晰可怖,但是两个人都没把这些放在眼里。“忍一下吧。”织田作之助说:“萨米当地有家不错的酒吧。”

 

“那有什么用啊,我现在还是喝不到。”小黑猫嘟嘟囔囔,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脚全部塞进骏鹰先生怀里暖着,而织田作之助已经开始心疼太宰赤裸的膝盖在天灾的异常天气下冻得发红。一见如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他们这样想着。

 

“我好冷啊——织——田——作——。”

 

“那……”织田作想了半天,眼神四处游弋,最终盯着墙上一根长长的扶手不动了:“虽然这里场地不大,但是引体向上还是能做的。”

 

“津岛先生,一起做引体向上吧,这是很好的锻炼。”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建议道:“运动起来就不会冷了。”

 

 

“……”

“……”

 

 

“等等,你认真的?”

……

“啊啊啊我知道了啦……”

……

“我,我自己可以……织田作!不要露出那种惊讶的表情还偷偷给我托脚心!可恶!”

……

 

至于三十分钟之后,一点汗都没出的骏鹰先生为何沉默着给某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黑猫少年按摩手臂,我们略过不表。

 

“对不起,津岛先生。我没想到……”织田作之助耿直的话再次戳伤了太宰·体能废·治的自尊心。区区引体向上……区区引体向上!他发出一声分贝超标的哀嚎阻止织田作之助说下去。

 

“反正你也和某只暴力至上的蛞蝓一样吧!我只要有脑子就可以了!”太宰治恼羞成怒。

 

“我觉得津岛先生要加强锻炼。”织田作之助把瘫在地上的少年拉起来:“津岛先生的智慧是显而易见的才能,我大概一辈子也达不到你的程度吧。但是,泰拉大陆太危险了,津岛先生不能使用源石技艺,很容易被人伤害。”

 

“我不希望津岛先生受到伤害。”织田作之助说:“但是如果津岛先生实在不喜欢锻炼,那我会努力变得更强的。这样,以后津岛先生遇到了什么危险就来找我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宰治的猫耳不自觉地向后折下去,声音也沉下去:“如果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织田作你只凭这一句话就完蛋了。”

 

“我觉得津岛先生不是坏人,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织田作之助坦然地答道:“津岛先生的眼睛,就好像忍受着难以忍受的事情,大喊着‘救救我’一样,如果我的存在能帮助到津岛先生一些就好了。”

 

“……。”太宰治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织田作之助没有听清。他脸上迷糊的表情出卖了他。

 

“……”太宰治说:“津岛先生来津岛先生去的难听死了。我不是都叫你织田作了吗!”

 

“那么,修治先生……?”

 

“……嗯。”

 

………………………………………………………………

 

这个称呼,大概也就维持了一个晚上吧。

 “你不是要抓‘荆棘鸟’吗?啊?”国木田独步冷笑一声:“先不说你不听指挥的行动,为什么又会多出来一个活人?”

“非常抱歉。没有找到‘荆棘鸟’,但是找到了修治君。”

“所以,你想和我说,你和一个来历不明,年轻漂亮的小菲林,在天灾来袭时,单独,在密室,相处了一个晚上之后,不仅要送别人回家,还把真名都告诉了别人,还打算今天请别人喝酒。”

 

“嗯。”

 

“你承认了?”

 

“嗯。”

 

“贤志君,别拦着我。”国木田独步冷静地说:“织田对未成年下手了。报警吧,罗德岛没有这样的禽兽,我们不能徇私枉法。”

 

“国木田君不要冲动啊!织田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真是太罗曼蒂克了,哥哥!”“直美!”

“织田君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织田作之助仔细思考了一遍国木田独步刚刚的描述,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于是答道:“他说的没错啊。”

 

“织田先生!!!”

 

最后让织田作之助免于牢狱之灾的,是罗德岛医疗部门知性美丽的‘金色蝴蝶’与谢野医生。

 

“情况我已经大致听说了。”与谢野晶子笑眯眯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那头传过来:“但是,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让这位津岛先生就这样离开。毕竟你执行的是 罗德岛 的 机密 任务呢。”

 

织田作之助后颈一凉。

 

“呀,刚好任务地点离这位小美人的故乡也不是很远。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请他帮个忙吧。反正原定是我和你搭档,只要扮演你年少无知还贪玩的妻子不是吗?很简单的。”

 

“假身份和一应后勤物资都会按原定计划交给你,你一定能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坦诚负责,好好说服你的小朋友的,是吧?那就这样,交给你啦,‘燕子’桑。”

 

织田作之助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挂断音,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

 

“……修治先生,你介意稍微再和我同行一段时间吗?”

 

“当然愿意啦,乐意效劳~”太宰治笑得狡黠。谁不愿意呢?既能白捡一个武力值不低的保镖,还能完美打入罗德岛内部避开之后对‘荆棘鸟’的搜索,要是能摸出点情报那简直一箭三雕。除去这些,和难得投缘的朋友同行也是不错的体验。

 

“那,你可能得暂时……暂时担任另一个身份……”织田作之助捂住了脸。

 

“?”

 

“……对不起,修治先生!请您务必担任‘织田治’,成为我的妻子!”

 

Tbc

一万一!!是狗血织太新坑!

想要评论【瘫】冷题材没有评论就不搞了,快乐咕咕咕。

啊啊啊最近想写的好多……文力严重不足啊……


【芥太】今天的老师也没嫁给我(中三)

ABO世界观 芥A宰O织B
 私设织太曾经恋人未满,走原著向织田死亡前提。全是私设。本章有严重织太恋人未满提及!巨雷,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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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养孩子吧。”太宰治难得地没有在喝酒,他烦躁地戳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直到把美味的小蛋糕变成了一摊黏糊糊的奶油混合物。

“耐心一点。”织田作之助沉稳地说。而太宰只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呢?”他忽然突兀地问道:“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偏见与滤镜。如果真正认识到一个人的真面目,大部分的人都会感到难以忍受的恶心吧。”

  织田作之助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露出他那种又像是放空又像是沉思的难懂表情,难以确定他是否有听见。

  太宰也并不是在寻求回答。

  他仰起头,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脑子里有无数的人际结构图闪过。他无聊地数着名字,每个名字之后代表着无限的信息。森先生,尾崎红叶,中原中也,广津柳浪,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他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再次意味不明地念叨了一声。芥川龙之介。

  织田作之助非常自然地伸手摁在他的眉间。太宰治浑身上下突然就松弛了下来,像个被放了气的小气球。他像餍足的猫咪一样蹭了蹭织田作之助的指节,织田就顺势侧过身替他揉按起了额角。

  太宰治在他安抚小孩一样的手法里感到昏昏欲睡——他知道织田作是哄看书看得头疼的咲乐哄惯了,不然手法不会这样熟练。他依旧感到安宁。

“不问我为什么这样说吗?”他闭着眼睛问。

“因为太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吧。”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是太宰自己体会到的东西。”

“另外,”织田作之助宽厚的手掌顺着太宰治的额头滑下来,用掌心贴在了太宰光洁的后颈:“是……有不舒服吗?”太宰感觉自己乱跳的腺体上有慰帖的热度透了过来,安抚着信息素引起的烦躁感。

  这种单纯的温暖让他提不起防备的心。“啊——织田作你是真的闻不到信息素吗?”他懒洋洋地问:“我每次发情期快到的时候你比我知道得还早啊。好神奇啊,我的发情期紊乱得已经常年戴抑制环了哦?”

  织田作为难了一会儿,然后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就是,知道。”

  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又补了一句:“太宰的表现,很明显。”

“哎哎哎?不会吧,我自己有时候都感觉不到呢。这是那什么吧那什么,特异功能吧!”【真正的异能者】太宰治先生一个鲤鱼打挺凑到织田作之助先生【另一个真正的异能者】面前,满眼亮晶晶地发出宛如高中女生的小声尖叫:“超——厉害的啊织田作!有这种技能的话装成alpha或者omega都不会露馅的哦!”

  织田作之助一边把他的脸推开,继续给他按着额角,一边思考着太宰说的话。“好像不行。”,他说:“因为只对太宰能感觉出来,说不上是具有普适性的技能。”

  太宰治愣了一下。织田作之助继续说:“而且,我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信息素。就算是喷上伪装用的信息素香水,只要对方稍微试探一下也很容易露馅吧。”

“对不起,这方面好像还是帮不了你的忙。”他诚恳地对太宰治陈述道。但是不知为什么太宰治看起来更高兴了。他眼睛弯弯得,志得意满地指使织田:“那么,织田作要补偿我哦!今天的酒钱,就由你来买单吧!”得到织田作毫不犹豫地肯定之后,他欢呼了一声,把已经看不出原型的小蛋糕一推,就叫了酒保。

“一杯一生之水。”

“一杯德国黑啤。”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酒保毫不犹豫地忽视了太宰治的打滚取闹,径直向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什么嘛!啤酒怎么能算酒!我该庆幸你不是给我点利口的梅子酒吗?织田作小气——”太宰治把脸皱成一团,像海藻一样摆动着手臂,用自己精致的五官肆无忌惮地做着各种鬼脸。

“可是你上次肚子疼。”织田作之助露出了老父亲不赞同の目光:“连我家里的孩子都知道你是那种疼得起不来还要我送你去找首领的体质了。”

“喝烈酒生理期疼死不是个好的自杀方法。而且我也会担心你,太宰。”于是太宰治偃旗息鼓,默默地把自己鼓成一只小河豚。

“我也觉得omega这种体质太烦人了。”太宰治嘟嘟囔囔地说:“安吾比我还没自觉呢,上次加班加到被文件里的alpha遗留信息素诱导发情都没有意识到,情报部那天刚好一群beta扎堆值班,也谁都没发现。结果你猜怎么着,一群beta被勾来砸门的狂躁alpha吓得够呛,安吾才反应过来,手边又没有抑制剂。”

“啊……没事吗?”织田作之助问。

“没事。我去给他送抑制剂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一边咆哮着‘你以为生理期omega不会暴躁吗?爬!’‘老子要休假打扰我加班结束工作的人全部去死吧’然后拿着木仓把那个没定力的狂躁alpha揍成了狗。”太宰治笑得前仰后合,织田赶紧扶住他的椅子怕他翻过去:“真有他的啊!说起来,他手枪原来用得这么好吗……”

  织田作之助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安吾……平时压力很大呢。”

“其实也不是,omega在生理期——就是俗称的发情期,会对alpha的信息素和情绪特别敏感。自身情绪波动也会更大。安吾那时候对于加班的怨念甚至压倒了情欲成为第一感知啊,太厉害了——”太宰又开始噗噗地笑,末了又是感慨又是捉摸不透地说:“有一个alpha来标记就方便多了呢。如果织田作是Alpha就好啦!”

  织田作在灯下望着太宰晦涩的目光。他似乎有很多事情想说,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这样也好。”太宰治弹了一下酒杯,没有冰球撞击杯璧让他有些遗憾:“A和O之间只是因为标记就可以建立起稳定的关系?说什么笑话,那只是廉价的荷尔蒙罢了。”

“没事的。”织田作之助说:“太宰,不要害怕。如果对‘爱’或者‘幸福’都感到无望也没有关系,勇敢地和他人建立联系就好。”

“和我建立联系的人注定会悲惨的,他们想要回报给他们的那种东西,我是没有的。这样也可以吗?”

“也可以的。会有一个人愿意接纳你的所有的。”

“我想象不到那会是谁。我也许没有那样的幸运吧。”

“会有的,太宰。”织田作之助说:“爱你的人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会和他一起殉情,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那你一定要好好地征求他的意见。一起死去或者一起活下来都应该是两个人的决定。”

“人与人真的能够互相理解吗?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舍不得那个人死掉了。”太宰治说:“这样珍贵的人,我希望他不要陪着我,好好地活着这个世界上吧。因为那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比我更值得获得幸福。”

“……那你呢?”织田作之助用手指覆在太宰的眼睑上,希望他不要露出那种难得一见的温暖笑意:“太宰,你自己也是值得珍惜的。”

“噗……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这论调。”太宰治笑了起来,他把酒杯抬起来,微微遮住自己的笑窝:“我以为,只有芥川那小子才会一副‘太宰治天下第一好’的样子。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他那股劲儿是哪来的,我对他很不好,他的成长多半是靠着自己的坚韧。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倒是觉得他很像你。”织田作之助斟酌着说。他要了一杯柠檬水,放在太宰治已经喝空的酒杯旁边。太宰治不明所以地瞅了他一眼,但是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他们双方都把对方看得太重要了。织田作之助想。做弟子的,把自己放到了地底上,一切都以老师为度量衡;做老师的,又拼命想推开他,想告诉他怎么自己活下去。

“我觉得你们都很傻。”他老老实实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换来太宰治一阵不服输的大叫。

………………………………………

  芥川龙之介痛定思痛。

  为什么总是没有好的时机表白,还在太宰先生面前出丑呢?

  中原中也先生真诚劝诫:我觉得不是你的问题,是死青花鱼本身的问题,放弃吧,芥川!

  前面,可是地狱啊!!

  可惜芥川先生一意孤行。

  太宰先生的生日已经不远了,这也许是个完美的时机。

  首先,要准备一份礼物,为上次耽误太宰先生的任务上门谢罪,再然后也许还能告告告……告白什么的……

  中原中也先生今天也想自戳双目。

“说真的。”中原中也对他说:“追太宰治,你不如赶紧变个第一性征,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瞎撩女孩撩到差点把他生艹了的女alpha了,真的,变性不影响你艹他。”

  芥川可疑地沉默了。

“……喂。”中原中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妙。

“不要露出动摇的眼神啊混蛋!!”

  说归说,芥川龙之介还是及时掐碎了给自己胸前装两个水袋并且穿上小裙子的念头。

  主要是穿裙子风吹过去有点凉【划掉】是裙子太短不适合发动罗生门。

  不要再问是怎么知道的了。

  ……不要再问了!

  总而言之,芥川决心在太宰生日的那一天,给太宰送上一份表白心意的礼物。

  但显而易见,在太宰严格到超负荷的训练中,就算芥川有心,也没那个本事额外脱身去搞一点小惊喜。

  中原中也问他想要送什么,他就把头低下去,不肯说了。

  香车?美酒?还是干脆把自己扎上个绸带五花大绑到太宰治面前?中原中也打了个寒颤,试图把脑子里一脸娇羞的芥川格式化清除。

  这比做蜜獾任务的时候看见太宰全身只穿着长衬衫踹芥川脑袋还可怕。

  但是有什么是能够送给太宰治的呢?

  芥川几乎想破了脑袋。他现有的一切都蒙太宰先生相赐,拿从太宰先生那儿得到的东西显然也不能表白自己的心意。

  但是这难不倒机智的小芥川。

  芥川龙之介在几天后主动接下了一个危险任务。他差点被埋伏的异能者打了回马枪,但好在代价只是付出了一个右腿的穿刺伤。他目的明确地带走了目标的性命和他收藏的一颗陨石。

  那是一颗漆黑的石头。

  芥川第一眼就很喜欢。他想太宰先生就是这样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棱角分明又千疮百孔。

  但还是闪着光。芥川想。

  陨石于是被芥川藏在了罗生门最深处。为了赶得上太宰的生日,这份礼物被不停地打磨着,因此芥川必须时时刻刻运转着异能力。这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芥川像一只珍珠蚌。他小心翼翼地把礼物藏在自己最柔软的心里,用自己的血和肉去对付又冷又硬的石头,一点点地磨掉那些漆黑的,漆黑的东西。

  他最终的成果,是一枚不起眼的指环。

 指环没有什么闪亮的光芒,只有锻打磨噬留下的纹路;它也没有什么漂亮的宝石妆点,只是绝不会弄伤戴着戒指的人。

“你是去求婚的?”中原中也难以置信。

“不,只是礼物。”芥川耿直地回答他。

  中原中也看了他很久才发现芥川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他仿佛对这份礼物感到一些“手艺不精”的羞耻,或是“拿不出手”的尴尬,却好像意识不到自己在其中灌注的心意。并且他真心实意地觉得送出这份礼物并不惹人误会,也不耽误他之后【一厢情愿地】想给太宰治买多大的求婚钻戒。

  他叹了口气。

“今天青花鱼本来要出任务,嘛,毕竟是他生日。亏的坂口安吾托请到我这里了,不然你翻遍港黑也找不到他的。”他对芥川说:“去一家叫做lupin的酒吧找他吧。”

“他在那里和朋友聚会。”

………………………………………………………………………………

  那一年的生日,大概是太宰治难得的记忆。

  幸福感这种东西,会沉在悲哀的河底,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在往后的日子,他如是想到。

  他收到了一件漂亮的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虽然他根本不去夏日祭,但也由衷得感到难得的开心。他记不清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了,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少见的。那天他记得自己早早地喝得多了,又是哭又是笑,大概还说了许多讥讽的话,尝试了几次自杀。安吾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织田作蓝色的眼睛像一汪蓝色的海在他眼前晃动。

  太宰治纵身跳了进去。然后就醉在了里面。

  他于是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在他额上落下的碎吻,干净又温暖。

  也不知道那一天有人在酒吧外站了半夜,夏夜的风吹落了指尖攥出的血滴。

  他大醉一场,醒来知道织田作之助把他送回了家,而不成器的徒弟芥川龙之介居然替自己完美完成了属于他的那个S级任务。

  他就在宿醉的晕眩中再次睡去了。眼眸静静地阖起来,蔷薇花似的唇瓣微微翘着。

  太宰治18岁了。
 …………………………………………
   听闻芥川顺利完成任务的森欧外大笔一挥,不仅没追究芥川越苞代俎,还打着磨练新人的名号批准了中原中也的度假申请。

“给年轻人机会嘛。”森欧外笑呵呵:“太宰准备把他放到哪个小队?芥川君也差不多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出师之前就好好带带他吧。”

“嘁。”太宰治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低下了头,还好太宰治没有再说什么。

  从此,芥川先生暂时接替了处于被逼疯边缘的中原中也,在其度假期间负责了其搭档太宰治先生【中原中也:送给你了!!!快拿走!】的一切衣食住行及任务相关。

  芥川满心欢喜地当上了太宰治的小跟班。他现在能陪在太宰治身边,和他一起出任务了。太宰治对他展现出一种傲慢与信任混合的态度。芥川龙之介发现他在所有的部下中是最被关【恶】注【待】的那一个。

  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是吗?

  芥川咀嚼着隐秘的甜蜜。心里又有一根红色的刺,扎的他满心酸软。

  但若说这短短两周的跟随,他学到了什么。大概就是太宰治原来不是个完人。

  他赖床。喜怒无常。卖痴耍赖无一不通,喝酒喝得很凶。家里,原来芥川是不敢进的,发现太宰自己有时候都懒得带钥匙,才从此登堂入室洗衣做饭,刚进门就被一点人气也没有的空屋子吓了一跳。太宰治的钱总是很快花光,又向遇见的女店员们赊账。入水之后水会滴得家里到处都是。绷带消耗量巨大。料理技术几乎是毁灭性的。而且从来不对替他收拾烂摊子的芥川抱有什么好声气。除去港黑最年轻干部的身份,他甚至可以说是个败家子,一个空有皮相的家伙。

  甚至连他笃信的追求强大也不是真的。

  他喜欢一个beta?为什么?为什么?芥川龙之介难以相信,那一晚的酒吧几乎打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太宰先生在那个红发的beta面前那种慵懒的撒娇几乎把他刺得千疮百孔。

  我一直一来努力的方向是错误的吗?哪怕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在一起了,和森首领在一起了,他也决不会这样动摇。他们都是强大的alpha,他也一直努力变得更强。

  不是您告诉我,强大是必要的吗!

  太宰先生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我爱上的真的是这个人吗?我不是也只和他相处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吗?

  芥川问自己。
   只有沉默回答他的沉默。

  在一次的深夜,芥川被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惊醒,才发现自己窝在太宰家里不知不觉睡着了。那一声响,是醉醺醺的太宰治打破了放在桌上的玻璃杯。

  太宰治黑西装外套已经丢在一边。他赤着脚,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脚掌里还嵌着几块碎玻璃,他沉默地坐着,一只手捂着绑着绷带的眼睛,血从他的脚趾往下淌,滴答滴答打在破碎的玻璃上。

  芥川龙之介打开了灯。“太宰先生!”他叫了一声。太宰没有理他,鸢色的眼睛折射着无机质的光。雪白的皮肤,血红的绷带,凌乱的白衬衫,狼狈的黑西裤。他看起来在沙发里变小了。

  芥川嗫嚅着,几乎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蹲在沙发旁边,想去收拾那些碎玻璃。太宰先生怎么会被碎玻璃割伤?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从容踱步的人?

  芥川龙之介仿佛从新认识了一次太宰治。从普通的意义上来说,他无疑是个非常麻烦的人。不要说作为一个omega,作为一个伴侣,连作为一个正常人都是失格的。

  芥川龙之介心里的神像碎去了一半,他抿着嘴角,沉默地坐在太宰治脚边。

  “……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治发出了声音。他的头垂在膝盖中间,露出漂亮的后颈弧度。他的声音古井无波,但是芥川莫名觉得他在哭:“……对不起啊,龙之介。”

  那一瞬间芥川的眼泪掉下来两滴,然后他对自己说:

  我爱上的,就是这个人了。

  碎掉了一半的神像,用爱补全了。

……………………………………
   那一天之后,太宰治发现芥川似乎长大了不少。

  少年开始变得沉默。气势却开始变得更加锋利。

  他做事也开始变得更加狠辣了。太宰治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是真的呢。

  但是芥川仍旧会用原来的眼神望着自己,又是敬畏又是渴望,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小狼崽。

  又一次任务结束之后,太宰治看着芥川龙之介低着头向前走去的样子,难得有些惊讶。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啊?

  他不知道芥川看着自己的背影的时候是什么感想,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背影。原来瘦小蜷缩着的芥川好像是记忆里恍恍惚惚的影子。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少年alpha挺拔的脊背。早年的贫民窟生活让他的眼神带着阴郁和狠厉,但是他身上又有着文雅的做派,那是模仿他套上的一层皮?还是芥川天生的气质?

  人与人的缘份真是奇妙啊。如果芥川要是不被遗弃在贫民窟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很适合成为文学家也说不定,太宰想象着芥川凭窗执笔,在一杯茶的间隙里皱起眉头微微地咳嗽两声——不不,没有早年的折磨,他应该不会咳嗽了。那么他会写什么?一个人间的怪物太宰治遇到一个执着的小孩子芥川的故事吗?太宰治不由得笑了。芥川是个很纯粹的孩子,想必文字也一样。如果不是遇到他,他或许早早地死在贫民窟里,又或者靠自己爬出来当一名文学家,总之,不会是这个样子。

“芥川,你有想过做别的事情吗?除了Mafia以外。”

  芥川龙之介于是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太宰先生?”

“嗯……我有一个友人,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小说家呢。而且我都没有问过芥川想做什么。”太宰治把手揣在兜里,理所当然地说:“我是一个坏老师哦。”

“没有那种事情。”芥川龙之介皱着眉头说,好像反驳他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太宰先生给了在下活下去的意义。像这样成为一个Mafia,已经是在下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杀人越货,有什么好的?做其他光明下的职业也可以吃红豆大福哦,小甜牙齿芥川酱。”

“什……”芥川苍白的脸一下涨的通红,太宰先生知道?太宰先生怎么会知道?不不不太宰先生什么都知道。太宰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了?芥川决定回去就把他屯的小甜食扔……藏的更好一点。

“我没有。”芥川小小声地说。而且做‘正义的伙伴’有什么好?芥川想。像他们这种人,只有杀戮才是有价值的证明,只有强大才是生存的底气。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杀不了人的人就活不下去,很简单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港口黑手党有太宰先生在。他偷偷得想,他哪里也不会去了,他一生的憧憬和幸福都在这里了。

  太宰看着芥川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再问下去。学生的愚钝是老师的责任啊,他冷漠地想,看起来以后也不用对他手下留情了。

  今天就算了。毕竟……

“芥川,你脚瘸了吗?”太宰瞥了一眼他淌着血的裤脚。

“在下脚没有受什么大伤……?”

“那为什么走这么慢?”

“因为和太宰先生一起走……不,都是在下的错,在下马上加快速度!”

“不用了。”

“啊?”

 “……”太宰治叹了口气:“是我脚受伤了。”

  !什么时候让太宰先生受伤了!芥川迅速蹲下来要查看太宰的脚腕。

  太宰治一脚把他踢起来。然后傲慢地抱起双臂,用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说:“啊,好累啊,不想走了。”

  再陪我看一会月亮吧,龙之介。

tbc

双更合一七千字,剧情还是有点赶了,芥川的正面吃醋描写放(下)里面了。社会毒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有评论投喂吗(可怜巴巴)有20评就更【汪汪大哭.jpg】

【芥太】今天的老师也没答应嫁给我(中二)

ABO世界观 芥A宰O 年下小狼狗终于搞到老师的快乐狗血故事。

私设织太曾经恋人未满,走原著织田死亡线,织田作是B。只为了爽一下的摸鱼作,全是私设,巨雷无比。宰有和三次宰融合的私设,ooc全是我的锅。以上都ok的,再点进来。

本章是芥太专场!顺便迫害中也x

…………………………………

  “闭嘴,芥川。”太宰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滚开。”

  “太宰先生……”

  “闭嘴。”太宰治冰冷而危险的眼神扫过来,芥川顿时噤若寒蝉。他呆呆地望着太宰裹在黑外套里纤细的身影慢慢走远了,才猛地收回追随的目光。

  芥川龙之介不想看太宰先生失望的眼神。明明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眼神了。

  我又把事情搞砸了啊。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明明这次的任务也完美地解决了。目标全歼灭,敌方基地也全部毁掉了,这样下去迟早能赶得上中也先生……难道是现场太难看了?啊,也是,太宰先生好像不太喜欢弄得到处都是血。那些肮脏的血连太宰先生的鞋底都不配沾湿。还是说,是破坏的问题?

  有什么关系。敢和黑手党为敌就给我做好被我撕碎一切的觉悟。打扰我完成太宰先生的任务和训练收取一点税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管怎么样,那种乱七八糟的场面以后不能让太宰先生看到了。没办法,虽然很恶心但是还是用罗生门吞掉吧。

  最近好像被起了绰号,是上次漏网的杂鱼起的?“无心的恶犬”吗……意外地是个好绰号啊。就算是太宰先生的狗我也愿意当。太宰先生不是经常说中也先生是他的狗吗?真是令人嫉妒啊,虽然中也先生每次都很不高兴的样子。

  总之还是去问问看吧。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打起了干劲。

  无论是作为狗,还是怎么完成任务才能让太宰先生满意。

…………………………

  “你小子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中原中也把手里的酒盏硬生生掐碎。

  “在下想要知道怎么才能当太宰先生认可的狗。还有怎么才能让太宰先生开心!”芥川非常认真地正坐在中原中也面前,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姑且再确认一下,你知道这是港黑内部成员聚会的酒会现场吧。”中原中也青筋爆跳:“而且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我啊!”

  “嗨!我知道的!”芥川说:“询问中也先生是因为收到了‘可以在酒会上向前辈请教不解的问题’这样的谏言。而且感觉这种问题中也先生比较有经……”

  “停!给我把后半句话吞回去!”中原中也无能狂怒:“啊啊啊那个死青花鱼都教了你什么啊!给我读一下空气啊!?”

  港黑成员迅速收起微妙【八卦】的目光,非常虚假地开始觥筹交错,但是眼中的内涵和奇怪的打量却一路往不妙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一切都完了。中原中也想,现在把所有在场人员灭口的话,来得及毁灭明天就会在里世界流传的各种3P主奴宠物调教NTR之类的黄色废料流言吗?

  ——是的,经过某次出差他床上却被塞了一个和太宰长的有三分像,故意用绷带缠出情趣造型的小O,还说了奇奇怪怪的话之后,中原中也被迫知道了自己被无辜牵连进的各种奇怪桃色绯闻。

  人间不值得。

  中原中也痛饮苦酒。

  看着对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怎样的惊人发言的罪魁祸首,港黑最后的良心中原先生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行了,说说吧。”

  “我可不是太宰,这种狗狗眼留着给他看啊。”中原中也如是说。

  “就是字面的意思。”芥川龙之介郑重地俯首,额头“咚”地一声磕在地上:“在下想要成为能让太宰先生认可的alpha,为此付出怎样的努力都可以!”

  “但是不知为何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芥川的声音有点发抖:“如果再让太宰先生失望的话,在下无法原谅自己!拜托您了,中也先生!”

  太可怜了,这个小子。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什么被认可的alpha?光是说到‘太宰’两个字就发出那种敬畏中混合着期望的恶心声音,耳朵根本完全红透了,就差在脸上写上‘太宰激推’‘同担拒否’什么的了。

  太宰那家伙在做什么呢!玩弄这种年轻小毛头alpha的感情?浑然忘记自己和太宰年龄上也不过是毛头小子的中原中也再次叹了口气,对后辈流露出近乎慈爱和怜悯的表情:这不是完全被太宰迷住了嘛!惨到让人肃然起敬的程度了,一上来就是青花鱼那种地狱难度,看上去就写满了青春疼痛的BE预订。

  “喂,喜欢太宰的话还是早点放弃吧,现在回头还不晚啊,芥川。”中原中也对芥川说:“那个家伙,明明是人类却是没有心的怪物,不要把他看作什么可以追到手生儿育女的omega了。只凭你的心意是没有用的,你自己也知道的吧?会被拖下去的。”

  芥川红透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他沉默了一下,再次对着中原中也稽首,瞳仁在居酒屋的灯下闪闪发光:“非常感谢您的劝诫,中也先生。您说的,我都是明白的。”

  “但是请恕在下做不到。”

  “在下这条命,是太宰先生给的……”

  “印随行为也太过了!”中原中也恨铁不成钢地说。

  “在下这条命,是太宰先生给的。那么,效忠于太宰先生就是在下的宿命。”芥川坚持得说:“不怕您笑话,从那时候在下就一直跟在太宰先生身后了,在下看过了无数遍太宰先生转身离去的背影。”

  “太宰先生并不是没有心的。他上吊的时候,如果树上有鸟巢就会避开,因为别人救他的时候很容易把鸟巢打翻;喜欢吃蟹肉罐头,如果有上等的海蟹就会露出猫咪一样非常满足的表情;有时候喜欢说自怨自艾的话,但是有人附和就会笑眯眯地试图把那个人杀掉,最后却不会动手;审讯敌人的时候又残酷又非常美丽,非常可怕,但是出来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低落。这时候最好赶快满足他提出的要求,无论是怎样无理取闹都绝对不能反驳;搭讪小姐失败之后嚷嚷着伤心绝望但是其实却很高兴,自杀可能性会下降三分之一;深入敌营的时候有时候会恶意地进行大冒险,喜欢看和自己对接的联络员被吓到的样子……”芥川声音不大,絮絮叨叨,如数家珍。他艰难地扯动嘴角,向着哑口无言的中原中也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况且,如果太宰先生真的没有成为人的资格,中也先生也不会和太宰先生成为好朋友了。”

  “先说好,我和他可不是朋友……你会很辛苦的,芥川。”中原中也说,仰首饮下一盏酒。

  “在下不怕辛苦。”芥川固执得说:“不管太宰先生要的爱有多少,在下可以一辈子去填。如果他不肯回头,在下就永远地追下去,直到可以堂堂正正走到他面前为止。只要他愿意认可在下,在下就永远充满勇气。”

  他说:“哪怕是做他的狗也好,我的人生,只要有太宰先生就足够了。”

  “败给你了,一根筋的小子。”中原中也不知不觉已经饮尽了一樽酒,他拉了拉帽子,勾起了嘴角:“毋庸置疑,狭隘得可怕!但是这样狭隘的信念也有坚定和美丽之处。说到做到啊,小子。”

  “嗨!”芥川龙之介大声应道:“只有太宰先生,就算是中也先生想抢我也不会拱手相让!”

  “就是这种气势!”中原中也又饮了一盏清酒:“不就是想追omega吗!畏畏缩缩可不行!说起来,你有好好向太宰展现过自己的能力和心意吗?”

  “想要娶太宰的话,”中原中也一说这话就牙酸,但酒意上头,也顾不得周围惊恐又诡异的视线了:“就给我堂堂正正像男子汉一样去告白!去展现自己作为一个alpha的能力与胸襟!掐着他的脖子对他说可以给他付下半辈子的酒钱和绷带费!追太宰那种难搞家伙,连强【哔——】的勇气都没有就不要做白日梦了!!”

  “其他还好说,最后一项不行的,中也先生。”芥川龙之介说。

  “哈——?”

  “并不是勇气的问题。最后一项绝对会在得逞之前就被太宰先生挫骨扬灰的,没有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之前在下并不想自寻死路。”芥川冷静地回答 。

  “明明是你这小子在大放厥词到头来却在这种地方突然理智!?”

  “会死的, ”芥川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中也先生,绝——对会死的。”

  “——你这家伙啊!!”

……………………………………

  那么,首先第一步,是告白。

  告白要准备些什么呢?

  西服花束钻石戒指宾客名帖婚车新房摇篮奶嘴满月酒……

  “喂,不要擅自跳到婚后情景啊!”不知为何担任了芥川的恋爱【?】顾问的中原中也狠狠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从找个机会说‘我喜欢你,请让我追求你’开始!”

  “……。”

  “——他人都不在你脸红个屁啊!!!”

  中原中也,今天离脑溢血也只差一步。

  然后,经历了整整三个月的围观之后。

  中原中也宣告放弃。

  “说实在的,你是抖M吧。”中原中也保持着不知为何弧度非常大的笑容弧度问芥川:“明明三个月那个青花鱼一个好眼神都没有给过你哦?”

  “是有的!”芥川说。

  “有?!”

  “一周之前,太宰先生对我说:‘连基本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的话,比懂得群聚的野狗也不如’!”芥川非常自信地回答。

  “哈?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啊?这不是完全没有进展吗?而且他不是还同时给了你一枪让你训练翻倍吗?!”中原中也暴跳如雷:“而且告白呢?告白呢?!你是什么失去理智的追星族吗?‘看到哒宰酱♥我的人生已经满足了★就此画下句号吧’这类型??”

  不行了。行动力非常强的中原中也先生已经完全不想管这件磨磨唧唧的破事了。事实上他在过去的三个月中13次提出‘我找人把太宰堵了你把那句话说了吧’,25次提出‘反正他天天都要找人殉情你们一起去死就完了’,118次提出‘我现在就把青花鱼绑来给你你们爱搞不搞别来烦我’。

  最终还是败在了对芥川坚持不懈的心软【没办法放着这种死脑筋的后辈不管】和对太宰的奇怪胜负欲【我倒要看看你个死青花鱼还能怎么miss掉下一次】。

  加油啊中原先生。

  ……加油个屁啊!

  心很累的中原中也把一张任务单摔在芥川面前。

  “最后一次。”中原中也阴沉着一张脸:“蜜獾任务。看那个小子勾引人太辣眼睛了,任务转交给你了,自己把握。”

  “是,中也先生!”芥川从来没有想过和太宰先生搭档的机会居然能这样砸到自己头上。他郑重地向中原中也道了谢,然后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说起来,芥川出过“蜜獾”任务吗?有?还是没有?太宰把他的信息瞒得滴水不漏,不然以这小子做任务没事瞎莽又爱搞大场面的风格,没等他长成连底裤都早都让人扒干净了。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说起来,芥川的任务一直都是太宰在安排嘛!

  芥川抵达任务地点的时候,只收到了一个单向通话耳机。他坐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前只有一个窄小的屏幕,链接着提前固定好的摄像头。隔壁不过五十米的地面上,太宰治穿着一身白西装走进了昏暗酒吧。

  “就位。”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太宰治微微低沉的声音,酥酥麻麻地响在芥川的耳鼓上。芥川下意识得挺直了腰板:“是,我也就位了,太宰先生!”说完,他才想起来声音是传不过去的。

  太宰治的发挽在一边耳后,全身一袭修身的白西服,也没有佩戴omega抑制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气质沉静而成熟。唯有耳垂上挂着一只棱形酒红色单边耳坠,在众人的瞩目下微微摇晃,投下灯光折射的潋滟波光,一颤就是无限的诱惑。

  芥川知道,那是微型通讯器。但他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而当青年微微倚在吧台上,长腿在高脚凳上慵懒地垂下来的时候,三分之一个酒吧的炽热眼神对准了他。当他脱下外套,随意披在手上,纯黑的衬衫被腰带勒进劲瘦的腰肢,而他点起一支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团烟雾的时候,大半个酒吧的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他恍若未觉地叫来一杯龙舌兰,将细长的烟卷抿在指间,从浅色的唇里探出嫣红的舌,漫不经心地舔舐虎口洁白的盐粒。随后他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微微地颤动着,让人不禁想起天鹅之死。至于他细长的手指拈起薄薄的柠檬片,毫不在意咬出的汁液濡湿了他的指尖的时候,全酒吧的男女都好像同时尝到了那一口青涩。

  芥川有些呆愣。这是太宰先生?他一向见识过太宰先生的魅力,那种残酷诡谲而强大的美一直震慑着敌人,也迷晕了他。但是他没有想到,刻意柔软下来的先生,那种美丽几乎是另一种武器,不讲道理地收割着所有人的爱慕。

  是吗。“喜欢”对于太宰先生来说,是那么稀松平常的东西啊。他看着屏幕中任务目标痴迷的眼神,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太宰的眼里,自己的喜欢又和这些追逐着他的目光有什么不同呢?

  芥川龙之介咬住了后槽牙。

  “獾靠近了。”太宰治冷淡的声音再次把他拉回来。

  那是一个身段玲珑的beta女子,如果不说,很多人应该会下意识把她认作alpha。芥川隐约记得她是某个黑道大帮的干部,手上肮脏事儿一点儿也不少,最近和港黑不对付得很。这次是陪着自己同为干部的丈夫出来寻欢作乐的。他本来以为这不太好解决,还暗自想过要私下替太宰先生解决掉碍事的丈夫。但是他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天真——在发现太宰没有拒绝女子之后,男人顺势坐到了太宰治的另一边。而酒吧里不少男女发出了懊丧的叹息。

  他侧耳听着太宰先生的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放。

  “嗨,帅哥。”女子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太宰的下颔:“一个人?”

  “一个人?”太宰治捧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那得取决于您,美丽的小姐。我以为您沉醉于情人的英俊,看不上我呢。”他轻巧地把眼神撩开,又是傲慢又是玩味地往身后的男人身上瞧了一眼。

  “如果我说不呢?”女子问他:“你觉得,我和我老公哪个比较辣?”而男人则用眼神挑逗似的在太宰的锁骨处逡巡了一周。

  “您这话真让我吃惊。”太宰于是轻笑起来:“我得惩罚您这样无礼的问题。罚您跟我殉情好不好?”他没有放开女子的手,反而用手指慢慢展开女子的掌心,把她的指尖按在唇上。芥川看到女子的指尖随着太宰的气声微微颤抖着,而太宰在问句轻柔的末尾故意咬了一下她的指腹。

  是个人都能看出女子的心醉神迷,但是也许很少有人注意到男子脸上志得意满的神情。那是不知道有意无意地,太宰的脚腕横在男子脚旁,若有若无地磨蹭了一下。

  男女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他们轮流请太宰喝酒。太宰要讨人喜欢实在容易极了的,他没用十分钟功夫,就让这一对夫妇为他吃起了醋,争着说些俏皮话来哄他开心。

  芥川麻木地记录着他们说的话,他不太明白这些细枝末节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太宰先生应该通过他们随口说出的一鳞半爪把他需要的东西解析得差不多了。那种慵懒而无趣的眼神是多么熟悉啊,他知道太宰先生开始不耐烦了,而他的冷漠却更引得任务目标如痴如狂,唯恐哪里不称了他的意。

  在酒吧里的舞曲响起来的一瞬间,太宰治的声音迅速地传了过来:“任务结束,准备接应。”

  芥川龙之介弹起来。呃,蜜獾任务应该怎么接应来着?假装找到赌气男友的老实恋人?扮做侍从给想去解手的客人引路?还是只要开一辆车等着太宰先生施施然走出来就行?芥川头上冒汗,努力回忆着无数个武斗任务之前从别人口里听来的方法。

  太宰治三言两语推脱开男女的纠缠,往酒吧后巷去了。芥川赶到转角处,有点犹豫是否要进去:太宰先生看到他会不会不高兴?这是原定给中也先生的任务。

  这时候他听见了女子的声音。还有手木仓上膛的声音。

  “修治先生,您要去哪儿?”女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甜美:“来嘛,一起玩玩。我和阿娜达都很喜欢您呀。”

  芥川顾不得其他就要闯出去。蜜獾任务通常不会带上什么武器他还是知道的。他探出头的一瞬间,刚好目睹了太宰治一个错手就夺过女子的木仓。女子看到芥川的瞬间就叫了起来,但是没等她说出什么,太宰治反手顶着她艳丽的面容直接开了木仓。芥川不得而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血溅到了太宰先生身上,也溅到了他身上,但他眼里只有那个紧随其后的男人和他身后一群荷枪实弹的黑西装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么多年前太宰身后一样。

  他本能地感受到畏惧。但是当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扑在了太宰身上。罗生门全力张开,从头到脚护佑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的太宰治。

  子弹在漆黑罗生门上绽开明亮而喧嚣的火花。他隔断空间的用法并不熟练,也很费劲,但好在平时躲太宰的子弹躲出了经验。一颗,两颗,五颗,十颗。还行,漏过来的不是躯干部位,只是有一颗估计打进了左肺,他好疼。

  在一轮炮火的间隙,芥川看准了时间。他的腿中了三颗子弹,站得不稳,只能催动罗生门在自己倒下之前肆无忌惮地肆虐。

  他在太宰先生鸢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制造的惨案。

  “对不起,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在倒下之前告罪:“我……我又让您失望了。”

  “是的,有勇无谋,急于求成。”太宰治点了点头,注视着被罗生门撕碎的最后一个敌人。酒吧里的尖叫和混乱已经爆发开来。

  芥川龙之介,这个凶暴的小混蛋浑身是血地跪倒在自己脚下,依偎在自己的脚边。而自己身上,连根寒毛也没有擦伤。

  他叹了口气,弯腰摸了摸昏死过去的芥川的头,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又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怎么教也学不会的猪脑子……不过,这不是挺帅气的嘛,龙之介。”

tbc

是的,我又没有写完。这个中是写不完了吗。我恨。而且手机排版怎么这么密啊岂可修!

想要很多很多评论,有评论就有动力继续搞狗血!

连着加班几天终于在年前把工作赶完了【泪】


明天码字!

还要剩大半天收拾整个宿舍准备后天回家1551——

好累啊。【瘫】